那場大雪，那個莫名其妙的照片，都只是一個引子。真正的裂痕，是我們之間的信任，早就被磨得只剩一層紙。他心里，一直覺得我和顧言之間不干凈。而現(xiàn)在，他那個所謂的“初戀”沈曼一回國，就輕輕松松捅破了這層紙。手機震了又震，是顧言打來的。我沒接，直接按掉。我現(xiàn)在誰都不想搭理，一個字都不想說。我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。不知道走了多久，我站在了天橋上。橋下的車流一輛接一輛，燈光在夜色里拖出長長的尾巴。我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——要是跳下去，是不是就沒有這么多破事了。當然，我不會。為了趙恒那種人，不值當。我在天橋上吹了很久的風，吹到腦子慢慢恢復了溫度。我想了很多。從我和趙恒認識，到戀愛，到結(jié)婚。我們也甜過。他會在每個節(jié)日準備花和蛋糕，會在我加班到半夜時來公司接我。我發(fā)燒那次，他抱著我跑了三條街才打到車。我們說好要一起攢錢開個工作室，養(yǎng)一只貓，再去一次冰島看極光。那些畫面還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里。怎么就變成了今天這樣？天徹底黑了。手機又響了。這次來電顯示是“趙媽”。我盯著屏幕猶豫了兩秒，還是劃了接聽?！拔?，媽。蘇念啊，你在外面呢？怎么還不回來？”趙**語氣一開始還挺平?！拔摇悬c事，在外面。什么事？趙恒都跟我說了?！壁w**聲調(diào)陡然拔高，“你跟那個姓顧的男人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胃里一陣翻滾。果然。趙恒先告狀了?！皨?，那是誤會，事情根本不是那樣的。誤會？兩個人摟在車里睡覺叫誤會？”趙**嗓門大得手機都跟著震，“蘇念，我當初就跟趙恒說過，讓你離那個男的遠一點，你偏不聽！現(xiàn)在好了，丟人現(xiàn)眼的事都干出來了，你讓我們趙家在親戚面前怎么抬頭？媽，我和顧言真的什么都沒有！”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發(fā)白?！澳銊e給我解釋！我兒子要不是親眼看見那些照片，能氣成那樣？能連家都不肯回？”趙媽一句都不***?！拔腋阏f清楚，蘇念，我們趙家清清白白幾十年，要不了你這種不檢點的媳婦！你要是還想過日子，就馬上回家，當著趙恒的面跪下來給他道歉！興許這事還能揭過去！”跪下？道歉？我什么都沒做，憑什么跪？一團火從我胸口燒到了頭頂。“媽，我沒有錯，不會道歉，更不可能跪。”我的聲音硬得像石頭?！澳恪氵€敢犟嘴？”趙媽在那頭喘得厲害，“反了天了！蘇念，今天的話我撂在這兒，你不照做，就別再進趙家的門！不進就不進！”這句話脫口而出，然后我掛了電話。掛完我就愣住了。不是后悔跟趙媽叫板。是后悔自己當年怎么瞎了眼，嫁進了這么一戶人家。一個看見幾張照片就給老婆定罪的丈夫。一個張口就逼兒媳下跪的婆婆。這日子，還能過什么？我用手背蹭掉臉上的淚，從天橋上走了下來。不能再這么窩囊了。我掏出手機回撥了顧言的號碼。一秒就接通了?！疤K念！你終于回電話了！你在哪？我急瘋了！”顧言的聲音里全是慌?！邦櫻?，你現(xiàn)在方便嗎？我有急事找你。方便！你在哪，我現(xiàn)在就過去！”我發(fā)了一個定位。是公司附近那家安靜的小酒館。我需要喝兩杯。因為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，可能會把我現(xiàn)在的生活全部推翻。
四十分鐘后，顧言推門進來。他的左手還纏著繃帶——前兩天搬器材砸的。他看見我面前碼著四五個空杯子，臉色一變。“你瘋了？喝這么多？”他一把把我手里的酒杯奪過去，“你胃本來就不好?！蔽业纳囝^有點麻，但腦子反而比白天清楚?！白?。”我指了指對面。他皺著眉坐下來。“蘇念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趙恒他——不提他?！蔽掖驍嗨?，“顧言，今天叫你來，我要請你幫個忙。你說。能做到的絕不含糊?！彼荒樥J真。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講：“我要你幫我還原那天晚上在車里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！鳖櫻员砬榻┝艘幌??！斑€原？對。再來一遍?！蔽业哪抗鉀]有一絲動搖，“你告訴我，那天晚上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