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訴電話，稱我“私生活混亂，牽涉經(jīng)濟**，有損企業(yè)形象”。
HR措辭很客氣，但意思很明確——你自己擺不平，公司不想被連累。
他們在用更大范圍的社會關(guān)系網(wǎng)施壓。
從我的飯碗和我家人的臉面下手，想把我逼到?jīng)]有退路。
我媽在電話里哭了。
“遙遙，他們怎么能這樣……**在學(xué)校一輩子的名聲……”
“媽，我會處理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給李薇薇打過去。
“騷擾施壓，標準套路?！崩钷鞭闭f，“目的是讓你崩潰，然后妥協(xié)。我建議你可以考慮發(fā)律師函正式警告?；蛘摺绻袡C會正面對質(zhì)，一次性把事情捅破，效果可能更快。”
我選了后者。
一味防守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好拿捏。
我需要一場正面的、足夠公開的交鋒。
一場能把他們的偽裝全部撕下來的交鋒。
第六章
機會沒讓我等太久。
梁國棟病情穩(wěn)定轉(zhuǎn)入普通病房后的第三天，梁辰給我發(fā)了一條長消息。
不再是命令式的催錢口吻，換成了一種“掏心窩”的疲憊感。
“沈遙，我知道你恨我。都是我的錯。我爸情況好多了，我也冷靜下來想了很久。不管誰對誰錯，我們之間總要有個了結(jié)。彩禮、婚禮的錢、之前的誤會，當面談清楚。就當是好聚好散吧。明天下午兩點，醫(yī)院旁邊的青竹茶室。就我們兩個人，把話說開，以后各走各的?！?br>青竹茶室。王鳳蘭以前帶我去過的地方，說是“安靜，適合說正事”。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可以。”
許蔓要跟我一起去。
“萬一那對母子犯渾呢？你一個人扛不住?！?br>李薇薇叮囑：全程錄音。只講事實和訴求，不要被情緒帶偏。對方有過激行為，馬上撤，報警。
出門前我檢查了手機電量、錄音功能，把關(guān)鍵證據(jù)截圖放在最容易調(diào)出的位置。
穿了一件白襯衫、黑色直筒褲。讓自己看起來利落，清醒。
鏡子里那個人的眼神，已經(jīng)不是一周前的那種了。
沒有迷茫，沒有委屈。
只有破釜沉舟。
下午一點五十，我提前到了青竹茶室。
推開包間門，意料之中——里面坐的不止梁辰一個。
王鳳蘭端端正正坐在主位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看見我進來，臉上立刻擠出一種又焦慮、又責備、又在努力顯得寬厚的復(fù)雜表情。
梁辰靠里面坐著，低頭玩手機，眼圈發(fā)黑，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。
“小遙來了，坐?！蓖貘P蘭指了指梁辰對面的椅子。
我沒坐那個位置。
拉了靠門口的椅子坐下——方便隨時走。
許蔓跟在我身后進來，靠在門邊的墻上，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冷冷盯著他們。
“不是說好就我們兩個談？”梁辰抬頭，看了許蔓一眼，皺起眉頭。
“小蔓是我朋友，旁聽一下，沒什么不方便?！?br>我拿出手機，當著他們的面打開錄音，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聊的事涉及不少爭議，錄個音做記錄，對大家都公平。不介意吧？”
王鳳蘭變了臉色。
梁辰盯著正在錄音的手機看了兩秒，嘴唇抿緊，沒吭聲。
第七章
“小遙你這是干什么？錄音？把我們當犯人審？”王鳳蘭先開了腔。
“阿姨，您去我爸單位和我公司散布不實消息、用我家人的名譽要挾我的時候，我們之間就不是能坐下來喝茶的關(guān)系了?！?br>我看著她，語氣平得像在念說明書。
她被堵住了，眼眶立刻紅了，切換到哀兵模式。
“阿姨那也是急昏了頭……你梁叔叔躺在醫(yī)院里，每天費用流水一樣出去，家里實在撐不住了……阿姨跟你道歉行不行？我們不翻舊賬，今天就是來了一了百了。你看，小蔓也在，自己人，開誠布公談?！?br>她特意加重了“自己人”三個字，朝許蔓那邊瞥了一眼。
“好。開誠布公?！?br>我點了一下頭。
“那就從最核心的問題開始。梁辰，你和姜寧，現(xiàn)在是合法夫妻。對不對？”
梁辰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。
王鳳蘭搶著接話：“小遙，這件事阿姨解釋過了，那是權(quán)宜之計，完全是為了公司——”
“請讓梁辰自己回答?！?br>我打斷她，眼睛釘在梁辰臉上。
“是還是不是？一個字就夠了?！?br>包間里安靜了好幾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