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袋包著，但還是進水了。”
我抬頭看了看那兩間教室。
土坯墻上裂紋縱橫。
屋頂?shù)耐咂崞吲ぐ?，有好幾處明顯塌陷。
從一個建筑設計師的角度看，這兩間教室的結構已經很危險了。
“趙叔。”我轉過頭，“這個學校，什么時候建的？”
“一九八幾年吧，有三十多年了?！?br>“中間修過嗎？”
“補過兩回。沒錢大修?！?br>“現(xiàn)在還安全嗎？”
趙村長沉默了。
我走到其中一面墻前面，用手摸了摸裂縫。
指腹傳來碎屑的顆粒感。
這墻，再有一次暴雨，隨時可能塌。
“趙叔，這個學校不能再用了?！?br>趙村長苦笑：“小蘇，我知道?？蓻]錢蓋新的，怎么辦？”
“我來想辦法?！?br>“你？”
“趙叔，我別的本事沒有，畫圖紙的本事還有。”
趙村長看著我，大概是不太相信。
一個剛離婚凈身出戶的女人，說要給村里蓋學校？
我自己聽著也覺得像開玩笑。
但回到東屋，我坐在那張木板床上，第一次拿出了隨身帶的畫板。
鉛筆在白紙上劃出第一根線條的時候，我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。
這種感覺，三年沒有了。
在恒達畫的那些方案，每一筆都要經過陸承的審批，要迎合甲方的口味，要考慮預算和工期。
現(xiàn)在沒有甲方。
沒有陸承。
只有我和這張白紙。
我要給這些孩子設計一所學校。
一所不會漏雨的學校。
第六章
我花了一周時間勘測了村子周圍的地形。
沒有專業(yè)設備，就用腳步丈量，用眼睛觀察，用鉛筆記錄。
白天勘測，晚上畫圖。
***的身體撐不住了，我主動接了他的班，上午給孩子們上課，下午繼續(xù)畫圖。
教語文和數(shù)學不難，難的是這些孩子的基礎太薄弱了。
丫丫七歲了，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。
一個叫石頭的男孩，九歲，算十以內的加法還要掰手指頭。
但他們的眼睛都特別亮。
上課的時候一個個坐得筆直，回答問題時嗓門大得整個村子都能聽到。
這種學習的渴望，我在城里的任何地方都沒見過。
石頭是我花心思最多的一個。
他特別聰明，但也特別野。
父母都在外面打工，他跟著爺爺奶奶長大。爺爺種地，奶奶腿腳不好，誰也管不了他。
有一天下課后他跑來問我：“蘇老師，你以前是干啥的？”
“畫房子的?！?br>“畫啥房子？”
“大樓。商場。酒店。那種城里人住的房子?！?br>“哇！那你很厲害啊！”
“沒有?！蔽覔u頭，“畫了三年，一個署名都沒有?！?br>“啥叫署名？”
“就是在作品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，告訴別人這是誰設計的?！?br>“那為啥你沒有？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因為我把這個**讓給了別人?！?br>石頭歪著頭想了半天。
“蘇老師你傻啊。自己畫的東西，憑啥讓別人寫名字？”
我笑了。
九歲的孩子都懂的道理，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。
花了十天，學校的設計草案終于完成了。
我把圖紙鋪在趙村長家的桌子上。
“趙叔，你看?！?br>趙村長湊過來，戴上老花鏡。
“這是？”
“新學校的方案。六間教室，一個圖書室，一個食堂，一個操場?！?br>“六間教室？”他瞪大了眼睛，“這得多少錢？”
“我算了一下，如果用當?shù)氐氖暮湍静淖鲋黧w結構，人工靠村民出力，總共大概需要八十萬?！?br>“八——八十萬？”
“我再想辦法縮減。”
“小蘇，我不是說你的方案不好?！壁w村長摘下老花鏡，“可咱村全年的收入加一塊兒也不到十萬。八十萬……這不是天文數(shù)字嘛?！?br>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趙叔，錢的事我來想辦法。你只需要告訴我一件事?！?br>“啥事？”
“這個方案，你覺得好不好？”
趙村長又戴上老花鏡，認認真真看了一遍。
看完后他抬起頭。
“好?！?br>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好得很。”
第七章
錢的問題確實棘手。
我手里只剩下大學畢業(yè)后攢下的七萬塊錢。
凈身出戶走的時候，陸承名下的所有東西我都沒碰。我自己卡上的積蓄，也在結婚后幾乎都投進了生活開銷。
七萬塊，離八十萬差了十一倍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