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渾身發(fā)抖：“貴妃娘娘！我家娘娘待你掏心掏肺，你怎能如此忘恩負(fù)義！”
姬清柔淡淡抬眼，目光掃過晚翠，沒有發(fā)怒，只是輕飄飄一句：“奴才也配插嘴？”
身后侍衛(wèi)上前一步，抬手就扇向晚翠。
以往的姬明月，此刻一定會出聲阻攔，哪怕自身難保，也會護(hù)著手下宮人，溫柔和善，不愿見旁人受苦。也正是這份毫無底線的溫順，讓所有人都覺得她軟弱可欺。
但現(xiàn)在，身體里的人是我。
我抬手，動作緩慢，卻精準(zhǔn)扣住侍衛(wèi)落下的手腕。
毒性還在侵蝕身體，力氣微弱，可我的眼神冷得徹底。
“住手。”
我的嗓音沙啞干澀，帶著剛從死亡邊緣回來的虛弱，卻異常平靜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哀求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在所有人的印象里，廢后姬明月，溫柔、隱忍、易碎，只會哭，只會求，只會退讓，從來不會反抗，更不會有這般冰冷沉靜的氣場。
侍衛(wèi)下意識想要掙脫，我指尖用力，死死扣住他的腕骨。疼意順著指尖蔓延，可我沒有松手。
人可以弱，但不能軟。
前世做社畜的幾年，我最明白一個道理：退讓換不來善意，只會換來得寸進(jìn)尺。你越是溫順，別人就越敢踩你。
姬清柔眼底的笑意淡了，眉頭微蹙：“姐姐，你如今已是戴罪廢后，冷宮囚徒，還要擺昔日皇后的架子？”
我緩緩松開手，視線直直看向她：“我是不是廢后，是陛下定論。但我的人，輪不到外人動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空氣瞬間安靜。
晚翠怔怔看著我，眼里滿是錯愕，像是第一次認(rèn)識自家娘娘。
姬清柔輕笑一聲，重新恢復(fù)溫婉模樣：“姐姐還是這般傲氣。只可惜，傲氣最不值錢。你可知，御史府昨日已經(jīng)遞了認(rèn)罪折子？”
我心口微沉。
原主的父親，當(dāng)朝御史姬慎，一生清正剛直，秉公守法。
“父親何罪？”我問。
“包庇罪。”姬清柔語氣輕描淡寫，“女不教，父之過?；屎筘澞渿?，御史縱容包庇，本就罪該連坐。如今陛下仁慈，只削了姬家官職，抄沒半數(shù)家產(chǎn)，已經(jīng)是格外開恩?！?br>她微微俯身，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刺骨的惡意：“姐姐，你知道父親為何認(rèn)罪嗎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
“因為陛下說，只要姬家認(rèn)罪，就留你一條全尸。”姬清柔一字一句，清晰傳入我耳中，“你看，所有人都在用你的尊嚴(yán)，換自己的平安。你的夫君，你的家族，沒有一個人信你。”
這就是最誅心的真相。
劇里我只看到姬明月此后殺伐決斷，冷心冷情，卻從未真切體會過，她到底經(jīng)歷了怎樣的崩塌。
深愛之人不信她，血脈至親舍棄她，掏心對待的妹妹背叛她。世間所有溫柔與善意，盡數(shù)破碎。
換誰，都會徹底死心。
我眼底沒有落淚，心底的柔軟徹底消散。
共情、心軟、溫順、退讓，這些東西，從今天起，我全部丟掉。
姬清柔見我沉默，以為我徹底崩潰，唇角弧度更大：“姐姐，妹妹今日來，除了探望，還帶了陛下的旨意?！?br>她直起身，語氣陡然變得正式冰冷：“廢后姬明月，構(gòu)陷朝臣，貪墨庫銀，罪證確鑿。念及舊情，賜白綾一條，自裁謝罪。”
晚翠瞬間跪落在地，膝蓋砸在冰冷的青磚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：“娘娘無罪！求陛下明察！求貴妃娘娘開恩！”
姬清柔垂眸俯視著跪地的宮女，語氣淡漠：“圣旨已下，無人可改。晚翠，你若識相，便勸你主子體面離世，死后尚可保留名分，不入罪籍。若是頑抗，株連九族?！?br>威脅，**裸的威脅。
用姬家滿門的性命，逼一個無辜之人自證死罪。
一條雪白的綾帶，被侍衛(wèi)遞到姬清柔手中。
潔白、纖細(xì)，卻能徹底終結(jié)一條人命，碾碎所有過往。
姬清柔將白綾放在我床頭，輕聲道：“姐姐，體面點(diǎn)吧。你活著，所有人都不安穩(wěn)。你的存在，本就是錯?！?br>說完，她不再看我，轉(zhuǎn)身帶著侍衛(wèi)離去。
宮門再次關(guān)上，風(fēng)雪被隔絕在外，冷宮里只剩死寂。
晚翠趴在地上，失聲痛哭，壓抑著不敢放聲，怕引來外面的侍衛(wèi)，給我招致更多禍?zhǔn)拢骸澳锬铩髅髂裁炊紱]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