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桌角放了三天，被方德順墊了茶杯。
我媽偷偷把獎狀擦干凈，夾在一本舊相冊里。
“**不是故意的。”她說?！?*就是嘴硬心軟，其實他心里也為你驕傲?！?br>我信了。
信了很多年。
直到今天在律師事務(wù)所，看見那份****的文件——
方寧：零元。
我才明白我媽騙了我。
方德順不是嘴硬心軟，他就是單純的偏心。
從始至終。
從一個奶油蛋糕開始，到七百萬結(jié)束。
我不配。
二十年前是不配吃蛋糕。
二十年后是不配分錢。
我在這個家里，從來就是個多余的人。

方德順不喜歡我，還有一個原因。
李浩。
我二十八歲那年嫁給李浩，方德順氣得差點摔了茶杯。
“你嫁給他？一個修電腦的？”
“他是軟件工程師，爸?！?br>“修電腦的和軟件工程師有什么區(qū)別？都是打工的！你看看你大姐，嫁的是做建材生意的，你小妹，談的那個在銀行當主管的——你倒好，找個修電腦的！”
“他對我好。”
“對你好？對你好能當飯吃？”方德順拍桌子?！拔腋嬖V你方寧，你要嫁給他，一分錢嫁妝都沒有?！?br>“我沒跟您要嫁妝?！?br>“那你圖什么？圖他窮？圖他沒本事？”
方敏出嫁的時候，方德順給了二十萬嫁妝，還加了一輛十二萬的車。
方婷買房的時候，方德順掏了三十萬首付。
我結(jié)婚那天，方德順沒來。
他讓方敏帶了一萬塊錢過來，說是禮金。
婚禮在小飯館辦的，不到十桌。沒有司儀，李浩**端著酒杯說了幾句話，就算是儀式了。
方敏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。走的時候拉著我到門外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二妹，你這婚也太寒酸了，傳出去我們方家多沒面子。”
“對不起給你丟人了，大姐?！?br>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”
“客人還多，我先進去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進了飯館。
李浩站在門口等我，看見我出來，什么也沒問，牽起我的手走到桌前，給我碗里夾了一筷子菜。
“多吃點，你一天沒怎么吃東西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——對，我們結(jié)婚當天住的還是出租屋——李浩把那一萬塊禮金放在桌上。
“這錢你要存著還是寄回去？”
“存著吧。”我說?！耙院竽脕磉M貨?！?br>“進貨？”
“我想開一個面館。就在我們這條街上，那個轉(zhuǎn)角的門面，房東說月租兩千八，我去談過了。”
李浩看著我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?！蔽夷贸鲆粋€筆記本，翻開。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菜品配方、成本核算、選址分析?！斑@些我準備了半年了?！?br>李浩看了很久，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到我手里。
“那就干?！?br>他說。
“我每個月工資全上交。你踏踏實實干，賠了算我的。”
一萬塊禮金，加上我們兩個人的全部積蓄——兩萬三千塊。
三萬三千塊錢，是“方家小廚”的全部啟動資金。
那是二零一三年。
今年二零一九年。
六年了。
三萬三變成了一千六百多萬。
我沒有告訴方德順。
一次都沒有。

方德順生過一次大病。
那是二零一六年冬天，他突發(fā)腦梗，被鄰居發(fā)現(xiàn)送去醫(yī)院。
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店里盤賬。
那時候“方家小廚”已經(jīng)開到了第七家分店，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最晚的時候凌晨兩點才關(guān)門。
但接到電話的當晚，我把店交給店長，買了最近一班火車票，坐了六個小時硬座趕回去。
方敏在哪？
她在東南亞度假。朋友圈里全是海景泳池、龍蝦大餐和夕陽**。
方婷在哪？
她跟男朋友在三亞，說機票太貴改不了，等回來再說。
ICU外面的長椅上，只有我一個人。
沒有方敏，沒有方婷，沒有其他任何親人。
護士進出的時候看了我好幾眼。
“家屬就你一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在忙?！?br>護士沒說話，但那個眼神我看懂了——什么忙能比親爹的命重要。
方德順在ICU躺了兩天，轉(zhuǎn)到普通病房。我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，給他喂飯、擦身、倒尿壺。
**天方敏回來了。
她拎著一盒進口巧克力和兩罐蛋**走進病房，踩著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