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哲踉蹌著爬起來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的，不是朋友，是集團的法務(wù)和安保。
一共四個人，全都穿著筆挺的黑西裝，面無表情，像四尊沒有感情的雕塑。
為首的法務(wù)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眼神銳利。
他看都沒看周明哲一眼，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個死物。
他遞上一份文件，聲音冷得不帶任何溫度。
“周先生，林女士，根據(jù)集團規(guī)定，請你們在兩小時內(nèi)，搬離此處?！?br>我腦子一懵：“搬離？憑什么？這是我家！”
法務(wù)推了推眼鏡：“林女士，你搞錯了。這處房產(chǎn)是集團分配給院長的專屬福利住宅，所有權(quán)屬于集團?！?br>“周先生既然已經(jīng)不是院長，自然無權(quán)再居住于此?！?br>“請配合我們的工作，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。”
他的話，字字清晰，句句誅心。
我這才想起來，這套價值幾千萬的豪宅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根本不是我和周明哲的名字。
我們只是擁有居住權(quán)。
一種隨時可以被收回的權(quán)力。
我尖叫起來：“滾！都給我滾出去！這是我的家！”
我沖上去想推搡他們，卻被周明哲一把死死拉住。
他低吼著，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憤怒和恐懼。
“你還嫌不夠丟人嗎？林夢！你想讓我們被當(dāng)成垃圾一樣扔出去嗎！”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，手腕被他捏得生疼。
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，那里面第一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。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兩個小時。
時間像催命的符咒。
我手忙腳亂地想收拾東西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根本無從下手。
那些我精心挑選的名牌包包，昂貴衣服，限量款首飾……此刻都像是對我的無情嘲諷。
我試圖刷手機叫搬家公司，卻在支付頁面看到一條冰冷的提示。
“余額不足”。
我愣住了，反復(fù)試了幾次，結(jié)果都一樣。
我看向周明哲：“我的卡怎么了？是不是出問題了？”
他拿出自己的手機，也試了一下。
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。
“我的卡……也被凍結(jié)了?！?br>所有與集團相關(guān)的***，福利賬戶，全部被凍結(jié)清算。
我們，在短短幾個小時內(nèi)，從身家千萬的院長夫婦，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。
我徹底崩潰了。
我抓住周明哲的胳膊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快去求**！你去求她??！就說都是我的錯，是我鬼迷心竅！”
“你去跟她說，你跟她斷絕母子關(guān)系，她也不能這么對你啊！”
周明哲狠狠地甩開我的手。
“求？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！她的私人電話我根本打不通！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的怨毒化為了實質(zhì)性的仇恨。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害的！林夢！你這個掃把星！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，全被你毀了！全被你那兩巴掌給扇沒了！”
他開始口不擇言地**我，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。
而我，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因為他說的是事實。
兩個小時后，我們像兩條喪家之犬，拖著兩個寒酸的行李箱，被安保“請”出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大門。
深夜的冷風(fēng)吹在臉上，又冷又硬。
高檔小區(qū)的路燈，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我們站在曾經(jīng)屬于我們的家的樓下，仰望著那片還亮著燈的窗戶。
法務(wù)和安保人員，正在里面進行清場。
那里，已經(jīng)不屬于我們了。
我突然覺得好冷。
冷得靈魂都在發(fā)抖。
03
我們最終在一家離市區(qū)很遠的、不需要***登記的廉價旅館落了腳。
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劣質(zhì)香煙的味道。
床單又潮又硬，上面還有不明來歷的**污漬。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一夜沒睡。
天花板上，有**的霉斑，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，在嘲笑我的狼狽。
我不能就這么完了。
我的人生，不能毀在這里。
天一亮，我翻開手機通訊錄，開始給自己尋找出路。
我第一個想到的，是護士長小李。
她是我當(dāng)上院長夫人后，第一個向我表忠心的下屬。
過去那幾年，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?guī)вH手做的點心，夸我的衣服好看，夸我的皮膚好，把我捧得天上有地下無。
我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