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，我還是那個被遺忘在莊子上的嫡女。
前世在這破敗的莊子上活活病死，京城里繼母和繼妹占著我的嫡女之位，風(fēng)光無限。
我以為這輩子還要重復(fù)那場噩夢。
可沒想到，一向冷漠的母親突然闖進(jìn)我的房間，緊緊抱住我失聲痛哭。
“娘知道錯了，前世娘瞎了眼，害你死在這鬼地方！”
我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母親，也重生了？
她抹掉眼淚，那雙溫柔的眼睛里閃過狠厲：
“這次咱們母女聯(lián)手，殺回京城，把欠我們的，一筆一筆討回來。”
當(dāng)我們出現(xiàn)在京城門口時(shí)，繼母的臉都白了。
01
我蜷縮在冰冷潮濕的被褥里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和草藥腐爛的酸苦。
這味道，我熟悉得刻骨。
前世，我就是在這股味道里，耗盡了最后的氣息。
我，沈念安，沈家嫡長女，卻像一株被遺棄在陰溝里的野草，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京郊的破敗莊子里。
我以為是命運(yùn)的輪回，是又一場無盡的噩夢。
直到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刺目的光線涌了進(jìn)來，一個瘦削但依舊能看出風(fēng)韻的身影踉蹌著撲向我的床邊。
是我的親生母親，柳玉箏。
那個在我記憶里，永遠(yuǎn)對我冷漠疏離，甚至帶著厭棄的女人。
前世，直到我死，她都未曾踏足這里半步。
可此刻，她卻緊緊地、用盡全身力氣地抱住了我枯瘦的身體。
溫?zé)岬难蹨I滴落在我的頸窩，燙得我渾身一顫。
「安兒……我的安兒……」
她的哭聲壓抑而絕望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。
「娘知道錯了，前世娘瞎了眼，被秦柔那個毒婦蒙蔽，信了那妖道說你是什么災(zāi)星的鬼話，才把你送到這鬼地方受苦……」
「娘眼睜睜看著你病死，自己也被她下了慢性毒藥，最后落得個郁郁而終的下場……是娘對不起你，是娘害了你??！」
我僵硬的身體，因?yàn)樗脑?，徹底凍結(jié)了。
前世……
她也死了？
也被秦柔，那個我父親的繼室，那個在外人眼中賢良淑德的典范給害死了？
我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母親，也重生了。
我心中那堵冰封了十余年的壁壘，在她滾燙的眼淚和血淋淋的真相面前，寸寸碎裂。
滔天的恨意和委屈，如同巖漿一般從心底噴涌而出。
我回抱住她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她的背脊。
我們母女，前世竟是如此糊涂，如此凄慘！
許久，母親的哭聲漸止。
她抹掉眼淚，扶著我的肩膀，那雙曾經(jīng)溫柔如水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狠厲。
「安兒，老天有眼，讓我們重活一世，不是為了再重復(fù)那場噩夢的?！?br>「這一次，咱們母女聯(lián)手，殺回京城，把秦柔欠我們的，一筆一筆，連本帶利地討回來！」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刀，帶著復(fù)仇的血腥氣。
我看著她，重重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然而，復(fù)仇之路，談何容易。
母親銳利的眼神掃過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，冷靜地分析：“我們現(xiàn)在身無分文，莊子上的下人都是秦柔的眼線，那個王管事更是她的走狗，我們連走出這個莊子都難。”
我心中剛?cè)计鸬幕鹧?，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有些搖曳。
母親卻冷笑一聲，眼中閃過算計(jì)。
“我記得，前世這個王管事，有個嗜賭如命的兒子，就在這幾天，他兒子在城里欠下了五百兩的賭債，正被賭場的人追著要砍手。”
“王管事這些年克扣我們的月例，中飽私囊，手里有點(diǎn)錢，但絕不夠填這個窟窿。”
一個計(jì)劃，在她心中已然成型。
第二天，母親故意支開看守我的婆子，然后拉著我到莊子后面的水塘邊。
她壓低聲音對我說：“安兒，信娘嗎？”
我看著她堅(jiān)毅的眼神，用力點(diǎn)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：“待會兒，娘會把你推下去，你別怕，娘會立刻救你?！?br>初春的塘水，依舊冰寒刺骨。
但我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好?！?br>下一刻，我只感覺身后一股大力傳來，整個人便跌入了冰冷的池塘。
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我，嗆人的池水涌入我的口鼻。
就在我快要窒息時(shí)，母親也跟著跳了下來，用盡全力將我托出水面，然后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：
“來人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