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她說過好幾次,我一喝姜茶就胃不舒服。
“我真不喝,劉嫂。”我把姜茶往回遞。
但劉嫂沒接,她的手按在紙杯上,力氣大得出奇。我愣了一下,低頭看她的手——枯瘦的指節(jié)泛著白,青筋暴起,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老**該有的力道。
“孩子,聽我說完?!眲⑸┑穆曇敉蝗蛔兊煤茌p,輕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,“你喝完這杯,我再告訴你一件事?!?br>我看著她,她看著我。
那雙眼睛渾濁又清澈,像是裝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。
我低頭看了看那杯姜茶,又看了看手機——14:52。
還有八分鐘。
“我真的得走了,劉嫂?!?br>我轉(zhuǎn)身就走,把姜茶塞回她手里。劉嫂在身后叫我的名字,聲音有點急,但我沒回頭。我沖上人行道,朝朝陽路十字路口走去。
管他什么白色貨車,管他什么三點整。
我就不信邪。
我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,剛好是14:58。紅燈,我站在斑馬線前等,手機捏在手里,屏幕已經(jīng)黑了。我抬頭看對面的信號燈,倒計時跳動著,從20秒到10秒。
手機在掌心里發(fā)燙。
我看了眼時間——14:59。
還有一分鐘。
信號燈變綠了。我邁開步子,走在人群的最前面。朝陽路十字路口很寬,斑馬線大概有二十多米,我走得很快,幾乎是小跑。
走到路中間的時候,我聽到了引擎的轟鳴聲。
不是那種正常行駛的聲音,是加速——瘋狂的、歇斯底里的加速。
我扭頭。
一輛白色貨車從右側(cè)沖過來,沖過了紅燈線,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一路火花,直直地朝我撞來。
我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腳步僵住了。
身體像被釘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那輛貨車的車頭在我視野里迅速放大,司機的臉模糊成一片慘白。我想跑,但腿已經(jīng)不是我的了。
三米。
兩米。
一米。
轟鳴聲灌滿我的耳朵,風(fēng)壓把外套吹得獵獵作響。
然后——我被人拽住了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后扯,我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,后腦勺磕在路沿上,疼得眼冒金星。
貨車擦著我的鼻尖沖過去,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,撞斷了信號燈桿,最后卡在綠化帶里,冒出一股黑煙。
世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尖叫聲炸開了。
“有人受傷嗎?快打120!那輛貨車闖紅燈了!”
這些聲音像是隔著水傳過來的,模模糊糊的。我躺在地上,看著灰蒙蒙的天空,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我還活著。
我**還活著。
我慢慢爬起來,手撐在地面上,掌心磨破了皮,滲出血絲。四周的人圍過來,七嘴八舌地問我有沒有事,我擺了擺手,說沒事,沒事。
然后我想起來——誰拽的我?
我回頭看。
劉嫂站在路邊,手里還端著那杯姜茶,熱氣已經(jīng)散了。她笑瞇瞇地看著我,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沒有驚慌,沒有后怕,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。
“姜茶給你溫著,回見?!彼f完,轉(zhuǎn)身走回小賣部。
我張了張嘴,想叫住她,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看了看時間。
15:01。
我站在貨車剛剛撞過的地方,如果我沒被劉嫂拉住,如果她沒有在那十秒鐘里叫住我,如果我沒有停下來跟她說話——
我就站在那里。
那一秒我會被撞飛,落在十米外的地面上,腦漿迸裂,當(dāng)場死亡。
我的腿一軟,蹲在地上,渾身發(fā)抖。
手機震了。
未知號碼:“現(xiàn)在信了?”
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,但我還是打開短信。
屏幕上彈出三條新消息。
第一條是一張照片——我的工位,鍵盤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,顯示器右下角貼著一張便利貼,上面寫著“三點開會”。
第二條是一段文字:“這張照片是你明天下午兩點五十三分拍的。你拍完它,走出公司,被一輛銀色轎車撞死。”
第三條是一段語音。
我哆嗦著戴上耳機,按下播放鍵。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,低沉、疲憊、絕望。
“鹿鳴,我是你。三天后的你。我正在給我自己發(fā)這條短信。我沒多少時間了,那個東西正在找我。它已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我了?!?br>“快回家?;丶乙院螅蜷_衣柜?!?
精彩片段
《死亡短信:三天后的我發(fā)來求救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文字時光機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小鹿劉嫂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死亡短信:三天后的我發(fā)來求救》內(nèi)容介紹:第一條短信手機震動的時候,我正趴在工位上假寐。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,改了一版沒人看的UI界面,早上九點又被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拽起來開會。一整個上午我都在喝速溶咖啡續(xù)命,腦子像泡在福爾馬林里的標本,又沉又鈍。我瞇著眼摸到手機,屏幕亮得刺眼。未知號碼:“別出門,今天下午三點,你會被一輛白色貨車撞死在朝陽路十字路口。”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五秒,罵了句“神經(jīng)病”,鎖屏,繼續(xù)睡。做我們這行的,每天收到的詐騙短信能塞滿三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