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最偏僻的后山。
胸口的血滴了一路。
卻沒人低頭看一眼。
2
沈鳶是被一盆冰水潑醒的。
胸口的刀傷被冷水一激，疼得她蜷縮在地上干嘔。
一股發(fā)霉的腐爛味直沖鼻腔。
是王府后山的廢棄祠堂。
云瑤提著一盞燈籠，踩著干凈的裙擺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鳶，笑容依舊溫溫柔柔。
“嫂嫂醒了？”
她把燈籠往前湊了湊，“王爺也醒了?！?br>沈鳶喉嚨干得冒火，死死盯著她：“他……知不知道藥心……”
“他知道的是，”云瑤笑著打斷她，從袖子里抽出一張通緝令。
“他的王妃，私通敵國，連夜叛逃?！?br>“他還下了令，若你反抗，格殺勿論。”
沈鳶的呼吸滯住了。
胸口那半顆殘缺的心臟，跳得又慢又悶。
她拿命救回來的男人，醒來第一件事，是要她的命。
好。
真好。
云瑤蹲下來，一把揪住沈鳶的頭發(fā)：“這三年你在府里像個老鼠一樣亂翻，到底查到了沈逐多少證據(jù)？”
“交出來，我給你留個全尸。”
沈逐。
蕭燼最信任的副將，也是當(dāng)年勾結(jié)敵國、害死蕭家滿門的真兇。
沈鳶扯開干裂的嘴唇，笑出了一嘴的血沫子。
“你幫沈逐……他許了你什么？”
“你以為弄死我……蕭燼就會娶你？”
云瑤臉上的溫柔瞬間扭曲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狠狠一腳踹在沈鳶心口的刀傷上。
“死到臨頭還嘴硬！”
“來人！把她丟進(jìn)后山地穴！死活不論！”
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拖住沈鳶的腿，一路往外拽。
傷口徹底崩裂，溫?zé)岬难樦蟊惩铝鳌?br>她被像扔垃圾一樣，丟進(jìn)了一個塌陷的深坑。
泥土又潮又冷，頭頂?shù)脑鹿鈶K白。
沈鳶感覺不到疼了，身子越來越輕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上面?zhèn)鱽硪魂図憚印?br>青蕪連滾帶爬地跳進(jìn)坑里，舉著半截蠟燭，哭得滿臉是泥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你別嚇我……”
她摸到沈鳶滿身的血，嚇得渾身發(fā)抖。
沈鳶用盡最后一口氣，死死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里衣……夾層，有玉佩和信……”
“那是……沈逐的罪證……”
肺里像破了個大洞，她每說一個字都在涌血。
“等真相大白……你再給他?！?br>青蕪拼命搖頭，眼淚砸在她臉上：“要是王爺一輩子都不知道呢？”
要是他一輩子都不知道。
那也好。
沈鳶沒力氣說話了。
她松開手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這一生，就當(dāng)是來還債的吧。
現(xiàn)在，她還清了。
那一夜，青蕪在地**守了沈鳶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，她把沈鳶背上來，在后山最不起眼的角落，挖了個坑。
沒敢立碑。
草席一裹，黃土一掩。
她把那件染血的嫁衣疊好放在墳前，揣著沈鳶留下的證據(jù)，回了王府。
從那天起，沈鳶這個人，徹底死在了蕭燼的世界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