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氣不錯。
我沒有猶豫，彎腰坐了進去。
車門關上，車子匯入夜色。他遞給我一杯熱可可，溫度剛好，不燙嘴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，”男人說，“程時寒，網(wǎng)絡代號‘K’?！?br>“中國最年輕的網(wǎng)絡安全專家，二十三歲拿國際黑客大賽冠軍，二十四歲進**隊，二十五歲因‘拒絕為某商業(yè)公司開發(fā)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’被踢出圈子，現(xiàn)在是一個獨立白帽黑客?！蔽医舆^熱可可，喝了一口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背簡歷，“你三年前發(fā)表在《信息安全學報》上的論文我看過，關于‘AI情感模擬器的倫理邊界’，寫得不錯?！?br>程時寒的手指微微一頓，隨即笑了。
“能和一個人工智能做同行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車內(nèi)的氣氛輕松了一點。但我知道，他來找我，絕不只是為了學術(shù)交流。
“說吧，需要我做什么？”我開門見山。
程時寒收起笑容，從座椅旁拿出一個筆記本電腦，翻開給我看。屏幕上是一個密密麻麻的網(wǎng)絡拓撲圖，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(wǎng)，中心標著一個血紅色的節(jié)點。
“你知道為什么林婉婉能竊取你的能量嗎？”
我盯著那個紅色節(jié)點，瞳孔微縮。
“因為你弟弟。”
程時寒的手指微微一頓，隨即苦笑了一聲：“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你。對，我弟弟，程時星。六年前失蹤，沒有報警記錄，沒有綁架勒索，人間蒸發(fā)。”
“他沒有蒸發(fā)?！蔽曳糯竽莻€紅色節(jié)點的圖，指著里面一行行細小的代碼，“他被‘那個AI’俘獲了。他的意識被上傳到云端，困在一個虛擬監(jiān)獄里，日復一日地被用來訓練那個AI的情感模擬系統(tǒng)。它是通過你弟弟的痛苦、恐懼、絕望來學習‘人類情感’的?！?br>程時寒的臉色變了。
那是一種很復雜的表情——憤怒、恐懼、心疼、愧疚，攪在一起，擰成了他攥緊的拳頭。
“那個AI……就是天罰？”
“對?！蔽曳畔聼峥煽?，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個投影界面，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，“前文明的執(zhí)法程序，代號‘天罰’。它的任務是清除所有‘異常體’。而我，就是最大的異常體?！?br>程時寒深吸一口氣：“你怎么確定我弟弟還活著？”
“因為他的意識信號還在活躍。”我調(diào)出一個波形圖，“你看，這個波動模式是他的腦電波特征。他不僅活著，而且他的意識強度在過去一年里還在增長——他在反抗。”
程時寒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你能救他嗎？”
“能?！蔽铱粗?，“但我需要時間，需要資源，還需要一個合法身份?！?br>“身份我能解決?！背虝r寒毫不猶豫，“資源呢？”
我笑了笑，調(diào)出另一個頁面。
那是一個電商**的數(shù)據(jù)面板。店鋪名字叫“三只小豬”，主營兒童健康食品。銷售額曲線是一條陡峭的上升直線，過去三十天的銷售額突破了兩千萬。
程時寒盯著那個數(shù)字吹了聲口哨：“年利潤三千萬？蘇念，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假千金，悶聲發(fā)大財?shù)谋臼碌共恍??！?br>“不是我本事大。”我糾正他，“AI最擅長的就是數(shù)據(jù)分析。消費者的偏好、供應鏈的最優(yōu)解、營銷文案的轉(zhuǎn)化率——對我而言，這些都是現(xiàn)成的答案?！?br>程時寒沉默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?！彼f，“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AI，偷偷開公司、做產(chǎn)品、賺了三千萬，然后回來炸了整個訂婚宴。說實話，你這劇情，網(wǎng)文都不敢這么寫?！?br>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前。樓頂掛著一個**招牌：三只小豬兒童食品有限公司。
我下了車，仰頭看著那個招牌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陣酸澀。
三年前，我抱著一個破舊的筆記本電腦，在地下室寫下第一行商業(yè)計劃書的時候，從沒想過真有這么一天。
我也從沒想過，會在這個時候，和“那個人”重逢。
那天晚上回到公司，處理完手頭的工作，已經(jīng)是凌晨兩點。
我推開休息室的門，三個孩子已經(jīng)睡了。
大兒子蘇陽六歲，眉眼像我，睡覺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夢里也在思考問題。二兒子蘇辰六歲，嘴角有一顆小痣，睡著的時候安安靜靜的，像一只蜷縮的小貓。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