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陌生的銀行賬號，拇指因為發(fā)抖在屏幕上滑了好幾次都沒點準。
打開手機銀行，把那串數(shù)字輸進收款人查詢框。
手指懸在確認鍵上頓了三秒。
按下去。
頁面跳出一個脫敏名字：“劉**”。
我**了一口氣，后脖頸的汗毛刷地豎了起來。
劉姓。
半個月前刷到陳浩明朋友圈的那張照片——他摟著一個戴發(fā)箍、穿碎花裙子的女孩，兩個人站在縣城新開的奶茶店門口，笑得比他跟我視頻時還自然。
陳浩宇當時只說那是他弟的“初中同學”。
她的姓，就是劉。
所有零散的碎片，在這一瞬間“咔”地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。
訂婚那天，王桂蘭為什么敢把說好的十六萬八彩禮當場砍到兩千？
家族群里的消息還停在昨天。
陳浩宇的姐姐陳麗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，轉(zhuǎn)成文字明晃晃掛在屏幕上：“薇薇那套房子以后正好給浩明當婚房，反正她也不怎么回去住?！?br>底下緊跟著陳浩明的一個賣萌表情包，還有王桂蘭秒回的消息：“還是我大兒媳婦會辦事，等浩明成了家，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多好?！?br>他們理直氣壯的底氣，答案只有一個。
那16萬，是我連續(xù)三年加班到半夜十一點，從工資里一點一點摳出來的裝修備用金。
是陳浩宇上個月哄了我半天，說“我?guī)湍惴艂€定期理財，比活期利息高好幾倍”，騙走***密碼之后偷偷轉(zhuǎn)走的。
轉(zhuǎn)頭就給陳浩明買了三金，還湊了他給女朋友的彩禮錢。
我靠在奶茶店的椅背上，脊梁骨貼著冰涼的墻面，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。
這一家人像一窩吸血的螞蟥，四年里死死叮在我身上。
一口一口，吸我的工資，吸我的精力，吸我對未來所有的期待。
而我這個蠢到家的傻子，整整四年，什么都沒發(fā)覺。
桌上的綠茶早就涼透了，我端起來一口喝干。
冰涼的茶水滑進胃里，激得我抖了一下。
可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。
我拿起手機，從黑名單的最底下把陳浩宇的號碼翻出來。
拇指懸在撥號鍵上。
兩秒后，按了下去。

嘟嘟的忙音響了七八聲，那頭才接起來。
**里有打牌的噼啪聲，有女人笑的聲音，還有陳浩宇帶著酒氣的嗓門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的林大小姐嗎？想通了？”
他的聲音滿是居高臨下的得意。
“公司那邊我已經(jīng)幫你打了招呼了，你也鬧夠了，差不多得了?！?br>“女人嘛，別太不懂事?！?br>“現(xiàn)在趕緊來市一院，給我媽當面賠個不是，這事我就當翻篇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越收越緊。
沒打斷他，呼吸都刻意壓得很平。
然后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平靜語氣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問。
“陳浩宇，我卡里那16萬，是不是你拿去給你弟買訂婚三金了？”
那頭瞬間死寂。
我?guī)缀跄苈犚娝暮粑E然加粗。
一秒。兩秒。
“是又怎么了！”
他的吼聲炸出來，破罐破摔的蠻橫。
“那是我親弟！他結婚我當哥的不該出點力？”
“用你點錢怎么了！咱倆要結婚的！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？”
“你跟我算這么清楚干什么！”
“我的錢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陳浩宇，你捫心自問，你有什么錢？”
他噎了一下。
“我一個月一萬多的工資怎么就——”
“一萬出頭，”我打斷他，“扣掉你那輛二手車的月供、給**媽打的兩千生活費，你還剩多少？”
“夠買兩包煙，還是夠請兄弟擼一頓串？”
“四年了，你給我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真東西嗎？”
我盯著桌上那份鑒定報告。
“你送我那個所謂的海淘限量包，走線歪得小學生都能看出來是假貨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“還有我現(xiàn)在用的手機，是我自己刷信用卡分二十四期買的。你當時原話是女孩子用那么貴的手機干嘛。”
“就連咱倆出去吃飯，哪次不是我付的比你多？”
“吃火鍋你搶著點酒，結賬就說手機沒信號掃不了碼。吃烤肉你先點最貴的牛舌和雪花肉，最后讓我補差價?！?br>“現(xiàn)在你有臉跟我說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？”
“林薇薇！你別太過分！”
他那頭像是摔了什么東西，哐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