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涵中了彩票，一百五十萬。
稅后到手一百二十萬。
她本想給老公換車、給婆婆看病、給女兒報班。
但結(jié)婚七年，她太清楚了——
1
李子涵是在小區(qū)門口的彩票站刮的獎。
十塊錢，一張“好運十倍”。
老板娘喊了一句“姐，來一張唄”，她就隨手抽了一張。
刮開涂層，她的手開始抖。
一百五十萬。
她數(shù)了三遍，沒錯，是七位數(shù)。
老板娘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涼氣：
“姐，你可別聲張?！?br>李子涵沒說話。
她把彩票小心裝進(jìn)包里，拉鏈拉好。
走出彩票站，秋天的風(fēng)吹在臉上，她站在路邊，突然想笑。
一百五十萬。
她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“買什么”，不是“去哪玩”，而是——“這件事，他們永遠(yuǎn)掃不了我的興?！?br>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她自己都覺得心酸。
2
李子涵嫁進(jìn)陳家七年了。
七年里，她學(xué)會了一件事：不管你想做什么，總有人潑你冷水。
剛結(jié)婚那會兒，她想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。
客廳的茶幾缺了一個角，是搬家時磕的。
她去宜家看了個新的，六百塊。
回來跟***說，他頭都沒抬：
“六百塊買個茶幾？
你知不知道我一天才掙多少錢？
現(xiàn)在的茶幾不能用了？”
那個缺角的茶幾后來用透明膠帶纏了纏，又用了五年。
透明膠帶發(fā)黃了，翹起邊，粘灰，難看極了。
但***從來沒說過換。
她想出去上班。
孩子一歲多的時候，她找了個文員的工作，工資三千五。
婆婆王秀蘭知道了，當(dāng)天晚上就打來電話，說了整整四十分鐘：
“孩子那么小，你出去上班誰帶孩子？
請保姆？那得多少錢？
你掙那點工資夠請保姆嗎？
再說了，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，出去拋頭露面像什么話？
你是不是嫌建國掙得少？
建國一個人養(yǎng)家多不容易，你倒好，撂挑子不干了?！?br>***在旁邊聽著，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。
最后李子涵說“那我再想想”，婆婆說“想什么想，這事我做主了”。
工作沒了。
她買了件新衣服。
打折的，九十九塊錢。
婆婆看到快遞盒子，問她買的什么，她說一件衣服。
多少錢？九十九。
婆婆“哎呀”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那個調(diào)子拉得很長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：
“九十九塊錢買件衣服？
你知不知道建國在外面多辛苦？
你在家待著又不出去見人，穿給誰看？
再說了，你衣柜里那多少衣服了，還買。不會過日子?！?br>那件衣服她退了。
后來她再也沒在網(wǎng)上買過東西。
她想帶女兒去游樂園。
小朵五歲那年，念叨了好幾次“媽媽我想去游樂園”。
她在手機(jī)上查了門票，兩大一**百多。
跟***說，他正在吃晚飯，筷子沒停：
“三百多？就進(jìn)去轉(zhuǎn)一圈？
在家樓下公園不是一樣玩？
那旋轉(zhuǎn)木馬轉(zhuǎn)兩分鐘就下來了，你花那冤枉錢?！?br>她沒再提。
小朵后來是在***組織的春游里第一次去的游樂園。
回來的時候小朵畫了一幅畫，畫上是旋轉(zhuǎn)木馬，五顏六色的，馬背上坐著三個人。
寫著“爸爸、媽媽、朵朵”。
***看了一眼，笑了一聲，把畫放在茶幾上，后來被他的水杯壓皺了。
李子涵把畫撫平，貼在了冰箱上。
她想買束鮮花插在客廳。
過年了，別人家都擺花，她說咱也買一束吧。
***說：“花那冤枉錢干什么？過兩天就蔫了。
你看那些蔫了的花瓣掉一桌子，又得收拾?！?br>她沒買了。
她想買個烤箱學(xué)做蛋糕。
婆婆說：“你連飯都還沒做明白，學(xué)什么洋玩意。
再說了，做蛋糕不要黃油不要糖？
那得多少錢？你算過沒有？”
她想燙個頭發(fā)。
***說：“燙了也看不出區(qū)別，省省吧?！?br>每一次她想做點什么、想改變點什么，***和王秀蘭就會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，像兩臺制冷機(jī)，把她的熱情從沸點降到冰點。
她不是沒試過反抗。
剛結(jié)婚第二年，有一次婆婆說她做的菜咸了，她說“那我下次少放鹽”。
婆婆當(dāng)場就不高興了：“我說一句你頂一句？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