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醉意似乎瞬間被凍住。我下意識地飄近。
手機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框。備注只有一個字母：Z。
最新一條消息，是對方發(fā)來的，時間就在幾秒鐘前：
「風(fēng)險已清除?！?br>四個字，簡單，清晰，像四顆**，一顆顆釘進我的“眼”里。
林敘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幾乎是撲過去，一把抓起手機，拇指劃過屏幕，鎖屏。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(fēng)。然后他猛地抬頭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眼神銳利而警惕，仿佛這空蕩蕩的、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里，藏著無數(shù)雙眼睛。
醉意，在他臉上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緊繃的東西。
他站起身，腳步有些不穩(wěn)，但方向明確，徑直走向書房。我跟了進去。他打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，撥開上面幾份無關(guān)緊要的文件，從抽屜最深處，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袋子很薄。他小心翼翼地從里面抽出一張紙。
即使隔著一段距離，我也能看清那紙頁抬頭上，碩大醒目的黑體字：
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單。
被保險人是我的名字——蘇晚。受益人一欄，是林敘。而投保日期……我死死“盯”著那個打印體的日期，試圖將它烙印在意識里。
是我車禍死亡前一周。
3
門鈴響了。聲音在死寂的房子里顯得格外尖利刺耳。
林敘身體猛地一僵，迅速將保單塞回文件袋，推進抽屜深處，合上。整個動作行云流水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戒備。他沒有立刻去開門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手用力搓了搓臉，將臉上殘余的那點冰冷和銳利抹去，重新?lián)Q上一種疲憊的、哀戚的麻木。
他走到門后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停頓了幾秒，才擰開門鎖。
門外站著周薇。她沒打傘，頭發(fā)和肩頭被細雨打濕，幾縷發(fā)絲貼在臉頰。她戴著一頂黑色的寬檐帽，帽檐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但露出的下半張臉，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，沒有絲毫血色。
她閃身進來，帶來一股室外的濕冷氣息。林敘在她身后關(guān)上門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周薇沒有脫鞋，也沒有往里走，就站在玄關(guān)狹窄的空間里。她摘下**，頭發(fā)有些凌亂，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青黑，眼神里交織著緊張、焦躁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她看著林敘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因為緊繃而帶著顫音：
“那輛車……處理干凈了嗎？”
林敘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回客廳，從茶幾上的煙盒里抽出一支煙，點燃。打火機“?！钡囊宦暣囗?，火苗騰起，照亮他沒什么表情的臉。他吸了一口，煙霧緩緩?fù)鲁觯盘а劭聪蛑苻?，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家具?br>“嗯。”
“你答應(yīng)我的事呢？”周薇往前走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急促的“篤篤”聲，“錢呢？還有……你說過，等拿到保險金和……”
“閉嘴?！绷謹⒋驍嗨?，聲音不高，卻冷得像冰碴。
他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摸出一張***，兩根手指夾著，隨意地扔在周薇腳邊的地板上。卡片落地，發(fā)出輕微的“啪”一聲。
“五十萬。密碼是你生日?！彼麖椓藦棢熁?，“拿著，消失?！?br>周薇盯著地上那張卡，沒有立刻去撿。她的胸口起伏著，呼吸變得粗重。她抬起頭，眼睛里布滿了***，那里面翻滾的情緒越來越激烈，恐懼似乎被某種破罐破摔的憤怒壓了下去。
“林敘，***當(dāng)我是叫花子？五十萬？當(dāng)初說好的不是這個數(shù)！”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，又猛地壓低，像毒蛇吐信，“蘇晚要是知道……她要是知道，你從一開始接近她，就是為了她爸那份核心技術(shù)資料，她會不會從骨灰盒里跳出來？！”
最后幾個字，她幾乎是咬著牙，一字一頓擠出來的。
林敘抽煙的動作頓住了。煙頭在他指尖微微顫抖，積了一截長長的灰。他沒有看周薇，而是偏過頭，看向客廳墻上我的照片，目光幽深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幾秒鐘的沉默，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。然后，他猛地吸了一口煙，將煙蒂狠狠摁滅在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里。用力之大，煙灰缸都被推動了。
他轉(zhuǎn)回頭，看著周薇，嘴角竟然向上扯了一下，露出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