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晚期，樓上再次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。
丈夫像往常一樣沖上去理論。
十幾分鐘后，他回來了。
我捻起他肩頭一根栗色卷曲的長發(fā)。他愣了一下，嫌惡地別開臉：“嘖，惡心?？隙ㄊ菢巧夏桥思依锏摹！?br>我指尖發(fā)涼。
他說話時，眼睛下意識向右瞥——
這是他說謊的小動作。
我摸了摸肚子，沒有說話。
第二天，高跟鞋聲又響了。
我扶著沉重的肚子，像一抹游魂跟了上去。
門內傳來他溫柔的安撫，和女人甜得發(fā)膩的嬌嗔：
“那你給我揉腳……都走痛了?！?br>一股涼意，從腳底竄上頭頂。
這個聲音，我昨天才聽過。
電話里，她笑著說，新染了個發(fā)色，叫“蜜茶棕”。
我的閨蜜，王薇薇。
1
我站在昏暗的樓道里，手機屏幕的光，刺得眼睛發(fā)疼。
屏幕上是王薇薇兩分鐘前發(fā)的朋友圈。照片里她裹著浴巾，對著浴室鏡子做鬼臉。
配文：加班狗的夜晚，只有泡澡能治愈~
定位：她租住的公寓。
那我現在聽見的，是什么？
門內傳出陳禹帶笑的聲音：
“穿新鞋來的？磨破了吧？我看看。”
“哎呀你輕點……”王薇薇的聲音裹著蜜，“上次答應我的包，明天可別忘了。”
“得寸進尺……放心，明天一早就去給你提回來。”
一陣窸窣的聲響，夾雜著女人吃吃的低笑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踢了一腳，頂得我肋骨生疼。
我捂住嘴，把涌到喉嚨口的酸水咽回去。
我逃回樓下，關上門，背靠門板滑坐在地。
地磚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竄，我打了個哆嗦。
墻上的掛鐘，秒針在走完第一千二百六十下時，門鎖響了。
鑰匙**鎖孔的聲音響了。
二十一分鐘。
我挪到沙發(fā)上，打開電視，綜藝節(jié)目夸張的笑聲炸滿客廳。
陳禹推門進來，彎腰換鞋。
“還沒睡？”
“嗯，等你。”
電視屏幕的光在我臉上明明滅滅。
“樓上那女的，太難搞了?！彼麌@氣，走過來坐下，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杯。
“掰扯半天，總算答應以后注意?！?br>說這話時，他的眼珠，向右偏了大約十五度。
這個細微的弧度，是他撒謊時的慣性動作。
大學時我發(fā)現這個秘密，他還笑著抵賴，說我看錯了。
“辛苦了?！蔽艺f。
“跟她吵得一身汗，我去沖個澡?！?br>他起身脫下衣服，隨手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浴室水聲響起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那件開衫?？戳耸?，伸手拿過來，湊到鼻尖。
甜膩的莓果前調，中調的晚香玉，尾調殘留的麝香。
和王薇薇上個月來家里時，噴的那款“斬男香”，一模一樣。
那天她在玄關轉了個圈，裙擺飛揚：“斬男香！柜姐說能讓男人對我念念不忘！”
陳禹從書房出來，鼻子動了動，笑著說：
“嗯，挺香?！?br>念念不忘。
確實是，念念不忘。
浴室門開了。
陳禹擦著頭發(fā)走出來，看到我還坐著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還不睡？臉色這么差?！彼焓?*我額頭。
我側臉避開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沒事，”我抬眼，對他扯出疲憊又溫柔的笑。
“就是有點累。寶寶可能也累了。”
陳禹看著我的眼睛，看了兩秒，然后也笑了，揉揉我的頭發(fā)。
“那你快去睡，我去把頭發(fā)吹干?！?br>我起身走向臥室，在關門之前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正背對我，低頭看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。
我拿起手機，點開物業(yè)管家的微信，打字：
“你好，我是9棟2602業(yè)主。樓上2702近期噪音嚴重，能否提供業(yè)主信息以便溝通？”
2
早上醒來時，物業(yè)管家已經回復：
“林女士**，這是9棟2702的業(yè)主****……”
我盯著這串熟悉的數字，扯了扯嘴角。
我懷孕剛滿三個月時，親手把公司交到陳禹手里。
現在，他拿著我的錢，在我樓上，養(yǎng)著我的好閨蜜。
我走出臥室，陳禹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時。
“剛好，快趁熱吃。”
煎蛋是溏心的，吐司烤得金黃，水果切得工整。
是他練了三個月才練出的、我最喜歡的搭配。
“臉色還是不好，”他把溫好的牛**到我面前，指尖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