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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苔曾照雨長眠
祈彥朝讓家庭醫(yī)生來給任疏桐看了診。
醫(yī)生留下抗過敏藥,囑咐需要靜養(yǎng)兩天。
這兩天里,祈彥朝像是變回了從前那個溫柔哥哥。
他會親自端來清淡的餐食,坐在她床邊,看著她把藥吃完,也會伸手探探她額頭的溫度,語氣平和。
任疏桐只是垂著眼,并不多言。
他此刻的關懷,令她作嘔。
她只想時間快些走,親生父母能快點來接她回家。
“換身得體些的衣服,晚上有個應酬,你陪我一起去。”
他語氣尋常,仿佛只是帶妹妹出席一場普通聚會。
任疏桐想拒絕,但在這個家她沒有話語權(quán)。
不去也得去。
酒局設在一家高級私人會所。
祈彥朝帶著任疏桐出現(xiàn)時,引來了不少目光。
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,脂粉未施,因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,卻依舊難掩那份清麗脫俗。
尤其是披散的頭發(fā),柔順光亮像海藻一般。
顧杳也在,她親昵地坐在祈彥朝另一側(cè),巧笑嫣然。
酒過三巡,話題不知怎的就轉(zhuǎn)到了任疏桐身上。
一個腦門锃亮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,瞇著眼打量任疏桐,“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命格好的祈家小姐吧?!?br>
祈彥朝淡淡一笑,未置可否。
“張總好眼力,我們疏桐妹妹可是名副其實的錦鯉命,彥朝前段時間那個棘手的項目,眼看就要黃了,多虧帶了疏桐去參加了一次晨會,第二天就奇跡般逆轉(zhuǎn)了呢?!?br>
顧杳接了話茬。
她這話說得巧妙,明里暗里引出跟祈家合作會如有神助。
那張總果然來了興趣,身體前傾。
“哦?還有這種事?”他看向祈彥朝,眼神熱切,“祈少,看來你這位養(yǎng)妹,還真是個福星啊,那我們接下來那個合作......”
祈彥朝舉杯,與張總輕輕一碰。
“張總說笑了,合作靠的是實力和誠意。不過,疏桐確實......是我的幸運星?!?br>
任疏桐握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,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終于明白他今晚帶她來的目的。
原來是將她“好命格”的名頭當作**,放在談判桌上,為他增加無形的**。
心口像是被鈍器重重擊打,悶痛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失望,無奈,還有一種深沉的悲哀。
她在他眼中,終究只是一件有用的工具。
席間,也有人真心稱贊她氣質(zhì)好,特別是那一頭濃密烏黑的長發(fā),如同海藻般光澤流轉(zhuǎn),引人注目。
任疏桐只是低著頭,對那些贊美充耳不聞。
回到祈家別墅,已是深夜。
任疏桐身心俱疲,只想盡快回到房間,鎖上門,隔絕這一切。
她剛踏上樓梯,顧杳的聲音就從身后響起。
“疏桐,你等一下。”
任疏桐停住腳步,沒有回頭。
顧杳慢慢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著她,
目光最終停留在她的長發(fā)上,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“今晚玩得開心嗎?”顧杳問道,不等她回答,又自顧自說下去,“你頭發(fā)上沾了酒氣,還有煙味,難聞死了,得好好處理一下?!?br>
任疏桐心頭猛地一跳,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我回去會洗干凈?!?br>
“洗干凈?誰知道洗不洗得干凈?萬一好命格因此打了折扣,影響了彥朝哥哥的運勢,你擔待得起嗎?”
顧杳嗤笑一聲。
她拍了拍手,兩個身材粗壯的女傭立刻從陰影里走了出來,手里拿著一把電動剃發(fā)推子。
任疏桐臉色瞬間煞白,她下意識地后退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幫你祛除濁氣啊。”
顧杳笑容甜美,眼神卻冰冷,“大師說過,煩惱絲亦是煩惱源,沾染濁氣,最是晦氣,我?guī)湍闾幚淼??!?br>
“不!你不能這樣?!?br>
任疏桐厲聲反抗,聲音因恐懼而顫抖。
祈彥朝呢?
他剛剛不是也回來了嗎?
他在哪里?
“按住她。”顧杳冷聲命令。
她就這樣好整以暇地看著。
兩個女傭立刻上前,一人一邊,粗暴地抓住任疏桐的胳膊。
任疏桐拼命掙扎,踢打。
可她的力氣在兩個健壯婦人面前如同蜉蝣撼樹。
“放開我!”
“太吵了。”顧杳皺眉。
一個女傭會意,空出一只手捂住了任疏桐的嘴,將她所有的嗚咽和求救都堵了回去。
“放手......”
任疏桐目眥欲裂,淚水洶涌而出。
另一個女傭打開了剃發(fā)推子的開關,冰涼的金屬貼上了她的頭皮。
推子毫不留情地碾過她的頭皮。
黑色的長發(fā)簌簌落下,散落在她腳邊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金屬齒梳刮過頭皮的觸感,冰冷,生硬。
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恥辱、憤怒、痛苦、絕望......種種情緒交織,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顧杳始終帶著那抹欣賞的笑容,看著這一幕。
當最后一縷長發(fā)飄落,任疏桐的頭頂一片光禿,只剩下青色的頭皮。
冰冷的空氣直接接觸皮膚,激起一陣戰(zhàn)栗。
女傭松開了手。
任疏桐脫力地滑坐在地上,周圍是她散落的頭發(fā)。
顧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快意和輕蔑。
“這樣清爽多了,以后,你就戴著**吧,別出來嚇人。”
說完,她優(yōu)雅地轉(zhuǎn)身上樓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