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。
我放下茶杯。
沒有聲響，沒有失態(tài)。
只是回到府里之后，走進(jìn)灶房，看著灶上正煮著的藥湯。
三年來，我每日花兩個(gè)時(shí)辰給他煎這碗藥。
里面有一味他不知道的東西。
三年前他在北疆中了七殺散，毒入肺腑。
軍中大夫束手無策，是我用母親留下的秘方，每日將解藥藏進(jìn)湯里，替他壓住毒性。
沒了這碗藥，至多***，毒攻心脈。
我看著翻滾的藥湯，伸手把它端起來。
倒進(jìn)了泔水桶里。
青禾沒有看見聽雨閣的事。
她端著空碗回來，愣住了。
"小姐，湯呢？"
"倒了。"
"可您每日……"
"往后不必再煎了。"
青禾張了張嘴，沒敢多問。
她不知道這碗湯關(guān)著誰的命。
沒關(guān)系。
很快就會知道了。
日毒發(fā)征兆
傍晚，陸景琛從外面回來。
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長衫，腰間掛著新配的玉佩，整個(gè)人收拾得體體面面。
踏進(jìn)院門時(shí)還帶著一絲酒氣。
"若晚。"
他從袖中摸出一只錦盒，遞到我面前。
"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一只玉鐲，覺得襯你，便買了。"
我打開錦盒。
鐲子成色不錯(cuò)，水頭也好。
但盒子底下有一道淺淺的劃痕，像是被人試戴過又退回去的。
大約是先給那女人挑的，她看不上。
我心里一片通透，面上卻半點(diǎn)不露。
"多謝夫君。"
陸景琛看我收了鐲子，順勢伸手想攬我的肩。
我側(cè)身避開了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。
"怎么了？"
"天熱，身上黏膩，不想挨人。"
他收回手，沒有起疑，只溫聲道："那我讓廚房做碗綠豆湯給你解暑。"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他坐下來陪我喝茶，沒坐多久，忽然按住了胸口。
眉頭擰起來。
臉色白了一瞬。
"若晚。"他頓了一下，才開口，"今日的藥湯，怎么沒讓人送過來？"
才第一日。
他就察覺了。
我低頭撥弄杯盞，不緊不慢。
"藥材用完了，鋪?zhàn)永镎f這幾日缺貨，要等上幾天。"
"反正也不是什么急癥，停幾日不礙事的。"
陸景琛"嗯"了一聲，松了口氣。
他信了。
當(dāng)然信了。
他從來不知道那碗湯里藏著什么。
他只當(dāng)是我賢惠，日日給他燉補(bǔ)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