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壯，好像從我飯盒里舀飯是在幫我一樣。
我走回工位坐下。
錢姐沖我瞥了一眼：“小蘇回來了？泡咖啡泡這么久，還以為你迷路了。”
我掀開飯盒蓋。
牛腩被舀走大半。盒壁上全是勺痕。
“錢姐，你吃了我的飯？”
她笑容僵了一瞬，眉頭擰起來：“你這孩子，說話怎么這么直？我就是聞著你這牛腩香，想嘗兩口，跟你借著吃，怎么了？”
“借？”
“說這些干嘛？”她聲音拔高了，“同事之間分點飯有什么大不了的？你一個小年輕就這么小氣？我兒子正長身體，學(xué)校伙食差，我?guī)Щ厝ソo他補補，有問題嗎？”
聲音大了，周圍的人都看過來。
周莉趕緊圓場：“蘇念，錢姐也是一片好心，她兒子確實在長個兒，可能就是沒跟你說清楚，誤會了?！?br>何晨皺著眉剛要開口，我用眼神攔住了他。
錢芳有了幫腔，底氣更足了：“就是！我又不是圖你那點吃的，看你吃不完幫你分擔(dān)，你倒好，上來就質(zhì)問我？年輕人怎么這么不懂事？”
我看著她。
偷了別人的東西，反過來說別人小氣。
我沒跟她吵。跟這種人爭論，只會讓自己更累。
那天下午，我看見她從我桌上拿走了一盒沒拆封的手工曲奇——朋友從**帶回來的，我舍不得吃，擱在桌角。
她直接塞進自己包里，扭頭對周莉說：“這曲奇不錯，我兒子愛吃，拿回去給他嘗嘗。同事之間互相分享嘛?！?br>周莉笑著點頭：“應(yīng)該的?！?br>我握著鼠標(biāo)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所謂“分享”，就是她可以隨便拿我的東西，而我連說一個“不”字都不行。
關(guān)于那盒曲奇，我沒開口。
如果我說了，她一定會來那句——“不就是一盒餅干嘛，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？”
然后拉上周莉一起說我小氣。
我不想再跟她掰扯。
但我也不打算繼續(xù)忍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我打開冰箱，看到了一袋我爸從四川寄來的特級藤椒。
辣到能讓人哭的那種。
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沒讓我媽做飯。
自己在廚房忙了四十分鐘，做了一份藤椒雞飯。雞胸肉切丁，料酒腌過，下鍋炒到變色，加了大把干辣椒、花椒、小米辣，臨出鍋澆了整整三勺藤椒油，最后撒了一層辣椒面。
廚房里的辣味嗆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吃辣完全沒問題，這個辣度對我來說剛好下飯。
但如果是不能吃辣的人——
把便當(dāng)裝好塞進包，我出了門。
到公司，我把飯盒放進抽屜。
錢姐看見我，笑著問：“小蘇，今天帶了什么？聞著挺香?！?br>“隨便做的藤椒雞。有點辣?！?br>她“哦”了一聲，眼睛往我抽屜那兒掃了一下。
快到午休，我站起來說：“去茶水間泡個茶?！?br>走之前瞥了錢姐一眼。
她低頭刷手機，手指不停劃屏，看起來什么都沒注意。
但我清楚，她一定會動手。
我在茶水間磨蹭了兩分鐘，慢慢往回走。
快到工位，正好看見錢姐端著我的飯盒，大勺大勺地往自己盒里舀雞肉。
這回比上次還狠。藤椒雞的香味太霸道了，她舀得眼睛都在放光，半盒飯被她刮得快見底了。
周莉在旁邊笑：“錢姐，你是真喜歡小蘇做的飯?！?br>錢姐頭也不抬：“這丫頭手藝還行，就是太實在，做這么多誰吃得完啊?！?br>我沒出聲。
默默走回座位坐下。
她把飯盒放回我桌邊，端起自己的盒子，舀了一大勺塞進嘴里。
第一口，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第二口，皺眉，咂嘴。
第三口。
“嘶——”
她猛地抓起水杯灌了兩口。
但好像不甘心，又舀了一勺。
剛咽下去，臉一下紅透了。
隔了不到三秒，她“咣”地一聲把凳子蹬開，沖向茶水間，一邊跑一邊嘟囔：“水水水——”
茶水間傳來“咕嘟咕嘟”猛灌水的聲音，夾著劇烈的咳嗽。
“今天的飯怎么這么辣——辣死了——”
我坐在工位前，敲著鍵盤。
手指停了一下。
誰讓她非要吃我的飯。
那辣度，就是按我自己的口味放的。
錢姐從茶水間回來時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眶也紅了，顯然被嗆得不輕。
她沖我瞪了一眼。
沒說話。
但那種埋怨的勁兒，藏都藏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