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重生滿嘴血腥味
我醒來的時候，嘴巴里全是血。
這味道太熟了。上輩子死前，我就是這樣一口一口往外**，直到再也吐不出來，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可這次不一樣，嘴巴里的血很少，帶著鐵銹味，***過去還能碰到嘴角的傷口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的是一間逼仄的客廳，墻皮掉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**的水泥。茶幾上堆著幾個空啤酒罐和一碗吃剩的泡面，**在上面嗡嗡打轉。
空氣里彌漫著泡面和劣質煙混合的味道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、貧窮的餿味。
這是我十三歲的家。
“醒了？”一個粗啞的男聲從旁邊傳來。
我偏頭看過去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的破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捏著半截煙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polo衫，領口松松垮垮，臉上的橫肉因為抽煙的動作一抖一抖。
我爸。
不對，應該叫***，上輩子他從來沒讓我喊過一聲“爸”。
“醒了就起來，別裝死?！?**把煙掐滅在茶幾上的泡面碗里，站起來拍拍褲子，“收據(jù)已經(jīng)寫好了，等會兒人來了，你就跟他們走?！?br>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，嘴角的血還沒干，腦子卻“嗡”地一聲炸開了。
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進來——
前世，我媽劉翠芬和姐姐陳麗麗擠在臥室門口，弟弟陳子軒被護在她們身后，三個人像看一件礙事的舊家具一樣看著我。
劉翠芬還在嘀咕：“帶她走也好，家里少一張嘴吃飯。”
我被兩個陌生男女帶走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***和劉翠芬欠了人家的錢還不上，就把我當?shù)盅浩啡咏o了債主。
那對夫妻，男的叫陸正邦，女的叫宋婉清。他們沒有女兒，倒也沒**我，供我吃穿、供我讀書，只是從來沒把我當成家人。
我就是一件抵債的物品，他們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，這已經(jīng)比在家的待遇好太多了。
后來，***和劉翠芬回來了。
他們說“舍不得我”，其實想從陸家再訛一筆撫養(yǎng)費。
可沒想到養(yǎng)父母會問我，我說我想回家，他們只得把我接回家，從此我的日子徹底掉進了地獄。
沒有飯吃是常態(tài)。姐姐陳麗麗穿著新買的羽絨服，我裹著她扔掉的破棉襖，里面的棉花都跑偏了，冷風一吹，骨頭縫里都是疼的。
弟弟陳子軒每天有牛奶有雞蛋，個頭又高又大，是個**子，我連他的剩飯都吃不上。
我還是拼了命地學，成績是全校第一，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。
可他們告訴我，家里沒錢供我讀書。
我跪在地上求他們。劉翠芬扇了我一巴掌，說：女娃讀什么書，遲早要嫁人的。
我出去打工，省吃儉用攢學費。我不信命，我咬著牙往死里學，最后考上了省里的重點大學。
原以為我終于熬出來了。
錄取通知書到手的那天，***帶回來一個男人。五十多歲，禿頂，肚子大得像懷孕七個月，手上戴著三個金戒指，看我的眼神像在挑牲口。
他說他第一個老婆“不小心摔死的”，現(xiàn)在缺個續(xù)弦。
***收了人家二十萬彩禮，把我賣了。
我不愿意，他就拿皮帶抽我。劉翠芬在旁邊嗑瓜子：別打臉，打臉不好看。
我嫁給那個男人的第一個月，他對我還算好。后來他發(fā)現(xiàn)我在看書，問我是不是想讀書。我說是。他笑了，那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當天晚上，他用一根木棍戳瞎了我的右眼。
他說：讀什么書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你肚子里懷上我的種，就安分了。
我確實懷上了。一個接一個，生了三個。
第三個孩子出生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眼睛里再也沒有光了。
孩子生下來哭了一聲，然后就沒了動靜。
醫(yī)生說，產(chǎn)婦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、嚴重抑郁，孩子先天不足。
我抱著那個還沒睜開眼就離開的孩子，再也沒有力氣哭出來。
三天后，我死了。
死的時候三十一歲。
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。
清清楚楚，像刀子一樣，一刀一刀刻在我的骨頭里。
2 決裂這家人我認了
客廳的門被推開了，走進來三個人。
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，穿著深藍色的夾克，面容方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