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辱淬骨，暗處窺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他蹲在丹鋪后院的墻角，雙手伸進三大筐剛倒出來的藥渣里，指尖在黏糊糊的濕泥里飛快翻找。，靈氣半點不剩，也就他會當(dāng)成寶貝。靈草藥渣向來是掌柜親自收拾，煉廢的靈丹藥渣更是鎖在丹房鐵盒里，連一絲一毫都別想流出來，他壓根碰都碰不到。、帶著藤紋的物件，陳默心頭一動，趕緊扒開泥。，淬體藥里最普通的輔料，熬到這份上，跟木炭沒兩樣，扔在路邊都沒人多看一眼。他眼睛微微亮了亮，左右瞟了眼廊下，飛快將藤條攥在手里，麻利塞進袖子里縫好的小布包。，塞個三五截藥草就鼓囊囊的，他不敢多拿。王伙計眼尖心狠，一旦被撞見，鐵定要扒他衣服搜身，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。，天色已經(jīng)擦黑，布包里也攢了****：四截鐵線藤、半把干草烏，還有一小撮干硬的牛筋草，全是沒半點靈氣的凡藥渣，就算被人翻出來，也挑不出半點毛病。，王伙計正自斟自飲，瓷碗里的酒沫飄著，他喝得滿臉通紅，醉眼斜斜瞥向陳默，一口唾沫啐在地上：“磨蹭到天黑，是不是想偷鋪里的東西？”，趕緊把布包往袖子深處又塞了塞，頭埋得極低，腰彎得像個蝦米，語氣滿是怯懦：“王哥冤枉，我就是把藥渣扒干凈些，免得收渣的李老漢再來鬧事，擾了您喝酒。少跟我廢話！滾去掃院子，掃不干凈，今晚就別想睡！”王伙計猛地踹出一腳，鞋尖擦著陳默的腰掃過，濃烈的酒氣噴了他一臉。，也沒敢吭聲，默默抓起墻角的掃帚，悶頭掃著院子。指尖無意識地**身上乞丐衣內(nèi)側(cè)的補丁，粗麻線被他摳得毛躁起球，這是他打小慌神時就改不了的毛病。，卻被他死死按在心底。，別說一個醉醺醺的王伙計，就算再來一個，他一拳就能輕松撂倒。可他不能這么做。，就是流云宗三年一度的外門弟子考核，他偷偷打聽過，必須達到煉氣一層，才有資格參加考核。他現(xiàn)在淬體都沒**，一旦展露實力，王伙計必定會追根究底，一個無父無母、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，哪來的資源淬體？到時候一查，他貼身藏著的那件寶貝，必定會暴露。。。
等把院子掃得一塵不染，天已經(jīng)徹底黑透，青牛鎮(zhèn)坊市的燈火滅了大半，只剩街尾的酒館還亮著昏黃的光，劃拳笑罵聲隔著半條街都能傳過來。
陳默悄摸溜回柴房，先是把門閂死死插緊，又搬來兩捆最沉的柴火抵在門后，確認(rèn)外面怎么撞都撞不開，才敢把袖子里的布包掏出來。
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，照著布包里黑乎乎的藥渣，看著跟爛柴火沒區(qū)別。他仔細(xì)挑了挑，選出那截最焦、最不起眼的鐵線藤。
今日的轉(zhuǎn)化機會，還沒用。
捏著這截炭塊似的藤條，他指尖微微發(fā)顫。這三個月，他從來不敢碰丹藥，只敢轉(zhuǎn)化這些沒人要的凡藥渣，換成碎銀子，買最劣質(zhì)的淬體藥液，一點點打磨修為。帶靈氣的東西他碰都不敢碰，坊市里對靈石交易管得極嚴(yán)，來路、去向都要問得明明白白，他一個底層雜役，一旦拿出這類東西，就是死路一條。
修仙界的規(guī)矩，他早就摸得通透：一萬下品靈石換一塊中品靈石，一萬中品靈石換一塊上品靈石。完整的下品靈石，是煉氣修士的通行貨幣，他一個淬體凡人，一輩子都未必能摸到一塊，平日里能接觸到的，也就一百顆才抵一塊下品靈石的靈石碎末。
他把鐵線藤湊到鼻尖聞了聞，又放在舌尖輕輕抿了三下，只有淡淡的苦澀草木味，半點藥性都沒有，就算被人搜走，也挑不出錯處。
咬了咬牙，他掀起乞丐衣，小心翼翼將鐵線藤塞進衣服內(nèi)側(cè)米粒大小的暗袋里。
和以往一樣，藤條剛碰到暗袋口，就像被無形的東西吞了進去，瞬間沒了蹤影，連點碎屑都沒留下。
陳默長長松了口氣，把衣服拉好，緊緊裹在身上。
這一夜，他壓根沒睡踏實，每隔一個時辰，就伸手摸一摸暗袋，確認(rèn)里面沒異樣。摳補丁的手一直沒停，好好的補丁被他摳得脫了線，露出里面發(fā)白的棉絮。
直到窗外雞叫三遍，天剛蒙蒙亮，陳默幾乎是騰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，衣服都沒穿整齊，就急著伸手往暗袋里摸。
指尖先觸到一個硬實、帶著清晰紋路的東西，他屏住呼吸，慢慢將東西掏出來。
一截品相完好的鐵線藤靜靜躺在掌心，不再是之前焦黑破敗的樣子，表皮泛著溫潤的深褐色光澤，紋路清晰，斷面平整，連最細(xì)的須根都完好無損，濃郁純粹的草木藥香撲面而來，是坊市里藥鋪都難得一見的極品凡藥，藥性比普通鐵線藤強了三倍不止。
成了！
陳默心臟狂跳，趕緊捂住嘴，把差點沖出口的喜悅硬生生憋回去，牙齒咬著掌心，傳來陣陣痛感，卻壓不住心底的踏實。這截極品鐵線藤，拿到三十多里外的柳家鎮(zhèn)武館，最少能賣半兩銀子，夠買兩瓶摻了靈石碎末的中品淬體藥液。
他小心翼翼用油紙把藤條包了三層，和之前攢的五株極品藥草放在一起，藏進柴火堆最深處的土洞里，上面壓了兩塊沉甸甸的石頭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后天就是旬休，他打算去柳家鎮(zhèn)把這些藥草全賣掉。那邊離青牛鎮(zhèn)遠(yuǎn)，沒人認(rèn)識他，武館常年收淬體藥草，出價公道，也從不追問來歷，最是安全。
接下來兩天，陳默愈發(fā)謹(jǐn)小慎微。白天干活，頭埋得更低，王伙計讓他倒夜壺、刷藥碾子，他二話不說就照做，罵不還口，打不還手，走路都貼著墻根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影子，不惹半點注意。
每晚回柴房，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柴火堆里的藏貨，確認(rèn)沒人動過，才敢歇息。他還特意翻出一件最破的白短褂，藏在柴堆里，又?jǐn)€了些灶膛黑灰包好，打算出門時抹在臉上，扮成鄉(xiāng)下?lián)觳竦母F小子，避開不必要的麻煩。
旬休這天，雞剛叫頭一遍，天還黑得像潑了墨，陳默就悄悄起了身。
他把藏好的藥草貼身縫在乞丐衣內(nèi)側(cè)，用補丁蓋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跑跳都不會晃動掉落。外面套上那件破短褂，臉上抹上鍋灰，頭發(fā)揉得亂糟糟，看著跟鄉(xiāng)下窮苦小子沒兩樣。
他沒敢走正街，繞著鎮(zhèn)西頭的田埂小路，悄悄溜出了青牛鎮(zhèn)。
清晨霧氣極重，幾步開外就看不清人影，風(fēng)里帶著露水的寒涼。陳默專挑偏僻的田埂、荒坡走，小路坑坑洼洼，露水很快打濕褲腳，他腳步沉穩(wěn)，卻不敢走快。
每走半炷香的功夫，就蹲進路邊草叢里，豎起耳朵聽半天動靜，確認(rèn)身后沒人跟蹤，才敢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他全然沒發(fā)覺，在他身后二十丈遠(yuǎn)的濃霧里，一道人影始終不緊不慢地跟著，氣息隱匿得毫無蹤跡。
是趙陽。
他并非特意蹲守，流云宗外門采買半月一次，這次恰逢旬休，他提前一天下山，住在青牛鎮(zhèn)外的驛站。天不亮出門，正好撞見陳默鬼鬼祟祟溜出鎮(zhèn)子，專挑小路走，步步警惕，一看就是心懷秘密。
趙陽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褂，沒穿宗門弟子服，臉上也抹了泥，看著跟趕路的貨郎沒區(qū)別，混在濃霧里，根本不起眼。
他已是煉氣三層修為，跟蹤一個淬體四重的凡人，簡直易如反掌，只要他不想暴露，陳默就算瞪破眼睛，也察覺不到半分氣息。他始終保持著二十丈的距離，霧大勢大，就算陳默突然回頭，也看不清他的模樣。
趙陽心里的懷疑早已堆積許久。前幾次來采買，他就發(fā)現(xiàn)回春丹鋪的藥渣不對勁，以往收藥渣的李老漢，每次都能挑出不少能用的凡藥渣，可這三個月，次次空手而歸，罵罵咧咧說藥渣干凈得像被舔過一樣。
再看陳默，去年冬天還是個面黃肌瘦、風(fēng)一吹就倒的凡人，連挑桶水都費勁，短短三個月，竟已然淬體四重。一個無依無靠、連飽飯都吃不上的雜役，沒人指點，沒有銀錢買藥液，怎么可能進步這么快？
他猜測這少年手里必有異寶，卻又不敢篤定。若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寶貝，為何只用來轉(zhuǎn)化凡藥？隨便轉(zhuǎn)化一株靈草，就夠買數(shù)十瓶淬體藥液，何必如此偷偷摸摸？是寶貝有諸多限制，還是這少年只是運氣好，撿到了無人知曉的藥窖？
趙陽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(cè)樹干上輕敲三下，嗒——嗒嗒，一快兩慢，這是他穿越過來八個月，依舊沒改掉的思考習(xí)慣。
他深諳凡人流的生存法則，沒摸清對方底細(xì)之前，絕不能輕舉妄動。他如今只是個五靈根煉氣三層的外門廢柴，無**無靠山，哪怕有萬分之一的風(fēng)險，一旦暴露心思，第二天必定橫尸亂葬崗。
就這么一路尾隨，走了兩個多時辰，終于到了柳家鎮(zhèn)。
此時柳家鎮(zhèn)的凡人集市剛開，人不多，大多是挑菜的農(nóng)戶和武館采買的伙計。陳默在鎮(zhèn)外草叢里蹲了快一炷香，反復(fù)確認(rèn)沒有熟人、沒有盯梢，才低著頭、縮著脖子，溜進集市。
趙陽沒跟進去，在集市口找了個最偏的茶攤，正好能看清斜對面的武館大門。
“掌柜的，來壺粗茶?！?br>茶博士很快端上茶壺和豁口的粗瓷碗，趙陽倒了一碗茶，端起來喝了三口，不多不少，這是他刻進骨子里的習(xí)慣，喝完便放下碗，目光牢牢鎖定武館門口。
陳默在門口來回踱步，反復(fù)張望，確認(rèn)沒有青牛鎮(zhèn)的人，才掀簾進去。
不到半炷香的功夫，他就匆匆出來，頭埋得更低，一只手緊緊捂著胸口，腳步飛快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集市，繞著另一條小路往青牛鎮(zhèn)趕，神色比來時更加急切。
茶攤角落的趙陽看著他的背影，手指又在桌上輕敲三下。方才他已用神識掃過，陳默懷里揣著二兩碎銀子，還有一小包靈石碎末，約莫十顆，連半塊下品靈石都抵不上。
果然是賣藥草換了銀錢，可這反倒讓他的懷疑更重。一個底層雜役，怎么可能源源不斷拿出極品凡藥？就算是撿到藥窖，也不可能三個月都用不完，其中必定有蹊蹺。
可他眼下毫無頭緒，不知道陳默的秘密是什么，更不知道那異寶有何限制。趙陽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湊夠三口便放下，付了茶錢，沒有去追陳默，而是轉(zhuǎn)身往柳家鎮(zhèn)修仙坊市走去。
他今日的正事是宗門采買，不能因小失大。他要裝作全然不知情，繼續(xù)藏在暗處，只有這樣，才能慢慢摸**相，等到萬無一失的時機。
另一邊，陳默一路小跑，接連繞了三條小路，確認(rèn)身后空空蕩蕩，連個人影都沒有，才敢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大口喘氣。
懷里的碎銀子和靈石碎末，硌得胸口發(fā)疼，卻讓他心里無比踏實。
二兩銀子，十顆靈石碎末。武館教頭說他的藥草藥性絕佳，不僅給了公道價，還多給了半兩銀子，額外送了十顆靈石碎末，說用這配出來的淬體藥液，效果比普通藥液強上一倍。
這些銀錢，足夠買五瓶摻了靈石碎末的中品淬體藥液，能助他穩(wěn)穩(wěn)沖到淬體五重，甚至六重。
他下意識把懷里的碎銀子掏出來，在衣角蹭了三下，才小心翼翼塞回貼身口袋，緊緊捂住。
等回到青牛鎮(zhèn)，天剛擦黑。陳默沒直接回丹鋪，先繞到鎮(zhèn)西頭的藥鋪，蒙著臉買了五瓶中品淬體藥液，用油紙包了三層，貼身藏好，才悄悄溜回丹鋪后院。
王伙計不在，想必又去酒館喝酒賭錢了。陳默快步溜回柴房，插好門閂，才把懷里的銀子、靈石碎末和藥液一一拿出來，擺在床板上。
五瓶墨綠色的藥液，在油燈下泛著淡淡微光，隱約能聞到一絲靈石碎末的靈氣。陳默看著這些東西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半年前，他連一瓶最劣質(zhì)的淬體藥液都買不起，吃不飽穿不暖，任人打罵欺辱。如今，他有了修為，有了銀錢，有了淬體的藥液，還有半年時間，就能去參加流云宗考核，改變自己的命運。
這一切，都是身上這件滿是補丁的乞丐衣帶來的。他低頭，指尖輕輕拂過衣服內(nèi)側(cè)的暗袋，心里滿是敬畏，也藏著深深的忌憚。
他沒急著喝藥液，今日的轉(zhuǎn)化機會還沒用。他從今日撿的藥渣里，拿出一小撮焦黑的牛筋草，小心翼翼塞進暗袋，看著它瞬間被吞沒，才放下心。
陳默盤腿坐在床上，拿起一瓶淬體藥液，拔開瓶塞，先用指尖沾了一點，放在舌尖抿了三下。
藥液苦澀發(fā)麻，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暖意，比之前喝的劣質(zhì)藥液，好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他不再猶豫，仰頭將一瓶藥液盡數(shù)喝下。
藥液入腹，瞬間化作一股溫?zé)岬牧Φ勒ㄩ_，比以往的藥力猛烈數(shù)倍，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，骨頭縫里又酸又麻，又脹又疼，像是有無數(shù)細(xì)針，在一點點打磨他的筋骨。
劇痛襲來，他渾身發(fā)抖，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，很快浸透了衣衫，可他死死咬著牙，半點聲音都沒發(fā)出。
這點疼，和往日挨的打罵、冬天刨凍土磨破的指尖比起來，根本不算什么。他閉著眼，按照偷偷聽來的淬體心法，一點點引導(dǎo)藥力，淬煉全身筋骨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。
陳默睜開眼，渾身筋骨像是被拆開重鑄，酸痛感還在，可周身的力氣卻暴漲了一大截。他攥緊拳頭，清晰感受到體內(nèi)澎湃的力道——
淬體五重，成了！
狂喜涌上心頭，他差點從床上跳起來。
可就在這時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巨響，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，木屑飛濺。
王伙計站在門口，滿臉通紅，酒氣熏天，眼神兇戾，手里拎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，指著陳默破口大罵：“你個***！老子藏的靈石碎末，是不是你偷的！”
陳默心頭一沉，瞬間冷靜下來，連忙從床上下來，頭埋得極低，腰彎成蝦米：“王哥，我沒偷，我一整晚都在柴房，沒出門，門都沒開?！?br>“不是你偷的，還能是鬼偷的？”王伙計大步?jīng)_過來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甩在陳默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陳默半邊臉?biāo)查g腫起，嘴角滲出血絲。
他的拳頭瞬間攥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淬體五重的力氣，只要一拳，就能打斷這醉鬼的肋骨，讓他躺上半個月。
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嘶吼，讓他打回去，把這么久的屈辱全都討回來。
可他的腳，死死釘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拳頭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血絲，他依舊沒動。
不能打，一打就全完了。流云宗考核近在眼前，他不能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暴露，不能功虧一簣。
陳默咬著牙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，聲音發(fā)顫，裝出滿心恐懼的模樣：“王哥，我真的沒偷，您再好好找找，您昨日喝醉了，說不定是放錯地方忘了……”
“放錯？老子的靈石碎末就藏在枕頭下的鐵盒里，怎么可能忘！”王伙計怒火更盛，又是一腳狠狠踹在陳默肚子上。
陳默沒躲，硬生生挨了這一腳，重重摔在地上，肚子里翻江倒海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卻依舊蜷縮著身子，不辯解、不還手，一副被打怕了的模樣。
王伙計罵罵咧咧，又上前踹了好幾腳，把柴房里的東西砸得稀爛，連床板都劈出一道豁口，依舊沒找到靈石碎末，酒勁散了大半，才啐了一口，拎著木棍憤憤離去。
房門被狠狠摔上，震得屋頂灰塵簌簌掉落，柴房里一片狼藉。
陳默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擦掉嘴角的血跡，摸了摸腫得發(fā)燙的臉，眼底第一次涌起壓不住的戾氣。
忍。
他還要繼續(xù)忍。
等到他淬體**，突破煉氣，拿到流云宗入門資格的那一天，他再也不用受這種屈辱，再也不用任人欺凌。
他掀開乞丐衣，摸了摸內(nèi)側(cè)的暗袋，里面的牛筋草，已然轉(zhuǎn)化成了極品藥草，藥性濃郁。
他的路，還很長。
而此時，流云宗外門的柴房里，趙陽坐在燈下，手里拿著一張寫滿字的麻紙，仔仔細(xì)細(xì)折成三份。
一份塞進懷里的暗袋，一份藏在靴筒夾層，還有一份，塞進了墻縫的磚洞里。
紙上，密密麻麻記滿了陳默的一切：年齡、出身、住處、每日活計、出行時間、去往何地、售賣物品、換取的銀錢、修為進度、性格習(xí)慣，甚至連他緊張時會摳衣服補丁這個細(xì)微的小動作，都記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