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三。
陸衍追我那年，送我一支口紅。我第二天回了一條等價位的領帶。
從來沒人嫌我不聽話。
直到今天，陸建國說"嫁妝可以帶走"的時候，我才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有些人眼里，太聽話不是優(yōu)點。
是好欺負。
第二章
車停在城北小區(qū)門口。我下來，抬頭看。
十一樓，窗戶黑著。應該睡了。
我沒上樓。在小區(qū)花壇邊的水泥凳上坐了下來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陸衍發(fā)了微信。
"到家了嗎？我爸剛說，婚宴的費用他們?nèi)觯挥迷奂姨湾X。小晚，我爸其實對你印象不錯的。"
我看了半天。
回了一個字："好。"
又補一句："替我謝謝叔叔。"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。我退出聊天，翻開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備注叫"沈律師"的號碼。
去年公司換法律顧問的時候，人事牽線來了四五家律所做報價。沈志明是其中最年輕的，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，講合同條款的時候不緊不慢，把里頭容易踩的坑一條條擺出來。
我當時負責做會議紀要，散會后他走過來，遞了張名片："蘇小姐，你筆記做得很細。"
后來吃過兩次工作餐，都是中午，說的都是不著邊際的閑話。他知道我有未婚夫，我知道他單身。清清楚楚的距離。
電話響了兩聲通了。
"蘇晚？"沈志明的口氣帶著點詫異，"這么晚，出什么事了？"
"沈律師，我想問一下，婚前財產(chǎn)協(xié)議的事。"
對面安靜了兩秒。
"你說。"
"如果女方有一筆數(shù)額不小的嫁妝，男方拒絕在婚前房產(chǎn)上加名字，那嫁妝資金在婚后算什么樣的財產(chǎn)？"
停了一拍。
沈志明的聲音傳過來，語調(diào)很穩(wěn)："這得看資金的使用方式。如果和家庭日常開支混在一起流轉，性質(zhì)會變得模糊。蘇晚，你是碰到具體的情況了？"
"差不多。"我頓了一下，"如果我想起草一份婚前協(xié)議，把嫁妝的歸屬和婚后各種可能的處理辦法都寫清楚，你們所做這種私人委托嗎？"
"做。"回答得很干脆，"不過蘇晚，我有個建議，如果協(xié)議條款偏向保護某一方太明顯，可能會給感情帶來壓力。尤其是婚還沒結的時候。"
"感情。"我重復了一下，"沈律師，你成過家嗎？"
"沒有。"
"那你怎么確定，一段需要靠協(xié)議來保住基本利益的感情，到底撐得住多大分量？"
好幾秒的沉默。
"明白了。"他說，"你什么時候有空？見面聊。"
"明天中午，上回那家茶餐廳。"
掛了電話，我又在長凳上坐了一會兒。
手機屏幕滅掉之后，映出我自己的臉，沒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十一樓的窗戶忽然亮了。
緊接著手機震起來。我爸。
"小晚？"嗓音有點啞，像剛被吵醒，"樓下那個人，是你吧？我剛起來倒水，瞅著像。"
"是我。"
"怎么不上來？"他停了一下，"跟陸衍鬧別扭了？"
"沒有。就是路過看看你們是不是睡了。"
"那上來坐坐？**剛醒，說給你下碗面。"
"不了，明天還上班，這就走了。"
我爸在電話那頭嘆了一聲。很輕，但晚上安靜，我聽得真真切切。
"小晚。"他說，"爸對不住你。"
我攥著手機，嗓子猛地堵了一下。
"沒有這回事。"我使勁讓聲音穩(wěn)住，"你們早點睡，我已經(jīng)在叫車了。"
掛了電話，等了一分鐘，車來了。
上車，關門。司機正在聽電臺，深**感節(jié)目，一個女的在哭，說老公把房子偷偷過戶給了**。主持人不慌不忙地分析法律程序。
我靠在后座上，閉上眼。
四百八十萬的嫁妝。
不加名的婚房。
陸建國不緊不慢的派頭。
陸衍又是松氣又是討好的表情。
我媽在陽臺上拍被子的手。
我爸電話里那聲嘆氣。
這些東西在腦子里一片片浮上來，又沉下去。
車在高架上開，窗外全是燈。燈連成一**，近的亮，遠的暗，看不到頭。
我忽然想起很早以前。我爸的公司還好的時候，他帶我參加一個客戶答謝宴，他穿著裁縫量身做的深色西裝，跟人碰杯時站得筆直。有客戶笑著說："蘇總，令千金長得真出挑。"
我爸攬著我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