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，你阿姨話糙理不糙。男人嘛，總要有點面子。房本加個名字，也是給小兩口一個保障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保障？”
我看向林浩。
“你也這么想？”
林浩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沉默像一根細針，扎得不深，卻一直留在肉里。
過了幾秒，他低聲說：“晚晚，我不是圖你的房子。我只是……有時候也會沒有安全感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比張桂蘭剛才那些罵聲還臟。
我從包里拿出房產證復印件，扔在茶幾上。
“林浩，安全感不是從別人房產證上撕下來的?！?br>張桂蘭撲過去要拿，被我按住。
“阿姨，您兒子姓林，不代表我的房產證也姓林。”
她嘴唇哆嗦：“你怎么說話呢？”
“我買房時沒人嫌我強勢?，F(xiàn)在分房了，倒都嫌我不像女人了?！?br>李萌萌小聲嘀咕：“本來就是，女人那么強勢，結婚也過不長?！?br>我看向她：“你現(xiàn)在住的次臥，床墊六千八。你說我強勢的時候，記得先從上面下來?！?br>她把棒棒糖咬出一聲脆響，砰地關上門。
林浩煩躁地揉了把臉：“晚晚，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嗎？”
“難聽的是我說的話，還是你們做的事？”
他被噎住。
張桂蘭的哭聲忽然斷了，嘴角往下一壓。
“蘇晚，你別以為有套房就能騎到我頭上。你這種沒娘家撐腰的女人，我見多了。結了婚，是圓是扁，還不是婆家說了算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只有我和她聽得見。
下一秒，她轉過身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浩浩，你聽聽她怎么擠兌**？我就是想讓你以后有個家，我有什么錯？”
人前哭給別人看，人后咬給我看。
她這**作熟得像每天早上刷牙。
我打開手機，當著他們的面給婚慶公司打電話。
“**，我是五月十二號宴會廳的新娘蘇晚。婚禮尾款暫停支付，流程全部凍結。后續(xù)是否繼續(xù)，我會書面通知?！?br>林浩猛地抬頭：“晚晚！”
我掛了電話，又打開裝修群，把林浩從***里移除。
手機提示音“?！钡囊宦?。
群里只剩我和設計師。
林浩看著屏幕，手背的青筋一下鼓起來。
“你真要鬧到這一步？”
“不是我要鬧。”我說，“是你們一步步走進來的?！?br>張桂蘭氣得撲過來搶我手機。
我往旁邊一讓，她腳下踩到供桌落下的香灰，膝蓋一軟，撲通跪在了黑色地磚前。
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自己也愣了。
那姿勢，正對著牌位。
牌位前的香忽然齊齊折斷。
香灰落在地上，慢慢聚成一個字。
餓。
李萌萌在次臥尖叫起來。
王建國手里的湯碗啪地摔碎，暗紅色湯汁灑了一地，竟然冒出細細的黑煙。
張桂蘭跪在地上，膝蓋像被什么東西黏住，怎么都起不來。
她仰頭看我，舌尖在牙關后頂了兩下，終于沒罵出來。
“蘇晚……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還沒回答，主臥里傳來一陣很輕的哭聲。
像剛出生的嬰兒，隔著濕布，哭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張桂蘭的手一下扣住地磚，指甲刮出一聲細響。
那哭聲越來越近，最后停在供桌底下。
牌位里傳出一個稚嫩又黏膩的聲音。
“奶奶。”
張桂蘭張著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牌位又響了一聲。
“我餓?！?br>第三章 全家逼我跪
張桂蘭最后是被林浩扶起來的。
她一邊揉膝蓋，一邊用余光掃供桌，手指把褲縫攥得發(fā)皺。
我讓物業(yè)和保安進門，把他們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搬到走廊。
張桂蘭站在電梯口，哭得整層樓都聽得見。
“大家評評理啊！我給兒子暖房，被未來兒媳婦趕出來了！我一把年紀，睡她一晚床，她就要報警！”
她哭的時候還不忘把圍巾往脖子上緊了緊，露出手腕上一圈剛才自己拽出來的紅印，專門舉給鄰居看。
電梯門快關上時，她側過臉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蘇晚，你今天讓我丟臉，我明天就讓你在公司抬不起頭?！?br>下一秒，她又對著鄰居抹眼淚：“我這當**，真是沒活路了?！?br>隔壁門開了一條縫，有人探頭看。
林浩臉上掛不住，壓低聲音求我：“晚晚，先讓他們住酒店，行嗎？別當著鄰居鬧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從她睡進我婚床那一刻，臉就不是我給你丟的。”
他垂下眼，手指在奶茶杯上摳出一道凹痕。
當晚，業(yè)主群炸了。
張桂蘭發(fā)了十幾條語音，每條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我就是想給孩子暖暖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