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，二胎確認是個兒子，我爸媽終于放心了?！?br>婦產科VIP通道的轉角處，我那個連買衛(wèi)生紙都要記賬，說要把每分錢都攢下來付學區(qū)房首付的老公周澤，正小心的扶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。
女人壓低聲音撒嬌說：“你老婆肚子里的貨好不好？我這硅膠肚子戴得熱死了?！?br>周澤笑了笑：“放心，查過了是個帶把的。等她一進產房，我就把孩子抱走交給你，然后再制造個大出血的醫(yī)療意外。那五百萬的拆遷款，她死都別想帶走！”
我挺著快臨產的肚子，死死摳住墻磚，指甲劈裂滲出鮮血卻感覺不到痛。
我為了他放下投行合伙人的驕傲，忍受試管**的痛苦，規(guī)劃的未來，原來只是一場騙局。
心碎過后，我屬于審計師的本能開始蘇醒。
此時，屏幕彈出他的微信：“寶寶，為了我們未來的家，**媽留的拆遷款今天能轉給我嗎？”
我抹去眼角的生理性淚水，反手按了錄音鍵，回了一句：
“好啊，連同我的命，都給你。”
1.
手機屏幕上那句“好啊”發(fā)出去三秒，對面的回復就彈了過來。
一個親親的表情，加一句“老婆最好了”。
我靠在婦產科走廊的消防栓旁邊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。
錄音鍵的紅點還在跳。
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腳——孕婦棉拖鞋，鞋頭繡了個**小熊，是周澤在拼多多上九塊九買的。
他說商場的太貴了，這錢省下來給孩子買奶粉。
我當時還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，配文“摳門老公也有可愛的一面”，收獲了六十二個贊。
六十二個人點贊了一場騙局。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膝蓋在裙子底下磕到了消防栓的鐵皮邊緣，皮破了一小塊。
我盯著那塊破皮看了兩秒，沒有任何感覺。
打車回家用了四十分鐘，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三次，大概是覺得一個快臨盆的孕婦獨自坐在后排一聲不吭，有點嚇人。
進門的時候，玄關的感應燈亮了。
燈光照在鞋柜上方的相框上——有婚紗照，孕期**，還有*超打印件。
*超照片被周澤用粉色相框裱起來，上面貼了張便利貼，他的字跡：我兒子，爸爸等你。
我路過客廳。
茶幾上擺著我昨晚疊好的新生兒衣服，一件件按尺碼排列，最小的那件連體衣袖口只有我兩根手指寬。
墻角是組裝了一半的嬰兒床，說明書還攤在地板上。
那天晚上周澤裝了三個小時，擰螺絲擰到手上磨出紅印，沖我笑著說“爸爸手笨，兒子別嫌棄”。
我當時坐在沙發(fā)上織圍巾，眼眶濕了兩回。
現在想起來，那副紅印大概也是故意磨的。
五百萬的拆遷款值得他演一整年的戲。
我走進臥室，拉開床頭柜下面的抽屜。
里面放著一本相冊，記錄了我這一年做試管的全過程——有打排卵針的淤青，有取卵手術后躺在床上的樣子，還有移植成功那天驗孕棒上的兩條杠。
每一頁旁邊都有周澤寫的批注。
“心疼老婆?！?br>“再堅持一下?！?br>“我們的寶貝快來了?！?br>字跡工整，話也溫柔。
和今天婦產科走廊里那句“制造個大出血的醫(yī)療意外”，出自同一張嘴。
我把相冊合上，塞回抽屜。
該辦正事了。
干審計這行十年，我擅長的不是查賬，而是從一堆看起來沒問題的數據里找到那個關鍵問題。
現在，我要找的問題，就是那本結婚證。
我撥通了一個在金融圈認識很久的人的電話。
他在民政系統(tǒng)有渠道，十五分鐘之內就能調出婚姻登記信息。
電話那頭敲了兩分鐘鍵盤，然后沉默了。
“姜晚，你確定你查的是你自己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系統(tǒng)顯示你的婚姻狀態(tài)是——未婚?！?br>我握著手機靠在床頭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周澤嫌貴、最后在1688上**價買回來的水晶吊燈。
未婚。
我回憶起一年前去民政局那天。
排了兩個小時的號，臨到窗口，系統(tǒng)突然斷網。
周澤急得直拍大腿，說他有個哥們兒在民政局上班，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