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順著斷裂的指骨滲進青石板縫隙的時候，林燼終于看清了那只踩在自己右肩上的靴底。
玄鐵包邊，云紋暗繡，內(nèi)門核心弟子才配有的制式。
靴尖碾了碾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"就憑你這副殘軀，也敢報名天樞峰**？"趙無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，"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，上去也是丟我們凌霄宗的臉。"
圍觀的人群爆出一陣哄笑。
林燼咬緊牙關(guān)，口腔里全是鐵銹味。他想撐起身子，但左臂的經(jīng)脈被方才那一腳踢得寸寸斷裂，使不上半分力氣。
"趙師兄說得對。"一道清脆的女聲從人群后方響起。
蘇清音提著裙擺走來，月白色長裙在灰蒙蒙的演武場上格外扎眼。她停在趙無淵身側(cè)，微微偏過頭，目光掃過地上的林燼，像在看一件沾了灰塵的舊物。
"你我之間的婚約，三年前就該退了。"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佩，隨手拋落在林燼臉旁，"這是當(dāng)年你師父給的定親信物，今日物歸原主。從今往后，我與凌霄宗內(nèi)門弟子趙無淵結(jié)為道侶，與你再無瓜葛。"
玉佩砸在石板上，裂成兩半。
林燼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佩。那是他師父葉長風(fēng)用半條命換來的"養(yǎng)脈丹"的等價交換物，是他這個天生廢脈之人能在宗門茍活十年的唯一憑證。
現(xiàn)在，她把它扔了。
"蘇清音。"林燼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，"你確定？"
"我確定。"她揚起下巴，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，"人往高處走，水往低處流。你一個連外門排名都進不了前百的廢物，拿什么給我未來？趙師兄是內(nèi)門前十，半年后有望沖擊真?zhèn)鞯茏?。跟著他，我才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修煉資源。"
"好。"
林燼閉了一下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那簇微弱的火苗已經(jīng)熄滅了。
他不再掙扎，任由趙無淵的靴子踩在肩上，像一具被抽去骨頭的**。
人群中的笑聲更大了。
"聽見沒？人家女方都主動退婚了，還賴在地上干什么？"
"三年前葉長老還在的時候，這小子仗著師父撐腰，好歹混了個體面。現(xiàn)在葉長老被廢了修為，他也該認(rèn)清自己的位置了。"
"聽說他今晚就要被逐出外門了，連住的地方都要收回去。"
"哈哈哈，明日就是**，他連報名資格都沒有，真是笑死人——"
趙無淵抬起腳，臨走前又補了一句："林燼，我勸你識相點，今晚自己收拾東西滾出凌霄宗。要是等我親自動手，你這身骨頭可就不止斷幾根這么簡單了。"
人群散去了。
演武場只剩下林燼一個人，和滿地被秋風(fēng)卷起的枯葉。
他躺了很久。
久到夕陽把青石板染成暗紅色，久到遠處傳來外門弟子收操的鐘聲，久到手指凍得失去了知覺。
然后他動了。
一寸一寸地，用還完好的右臂撐起身體，拖著那條廢掉的左腿，像一條瀕死的蛇，爬向演武場邊緣的石階。
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不在乎。
師父被廢的那天，他也是這樣爬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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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門第七十三號院落，是整個凌霄宗最偏僻的角落。
院子只有一間破屋，屋頂漏雨，墻壁透風(fēng)。但林燼在這里住了七年，從七歲到十四歲，從一個被測出"廢脈"的孤兒，到如今外門排名第九十七的邊緣人。
他用鑰匙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床鋪被掀翻，衣物散落一地，墻角那只他用來存丹藥的陶罐被砸得粉碎，里面僅存的三枚下品靈氣丹滾落在灰土中，沾滿了碎屑。
林燼站在門口，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彎腰，一枚一枚地把那些丹藥撿起來，用袖子擦干凈，放回懷里。
這是葉長風(fēng)被廢前偷偷塞給他的。
"燼兒，你的脈象不是廢脈。"師父當(dāng)時抓著他的手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"是鎖脈。有人在你嬰兒時期下了禁制，封住了你的靈根。我查了十年，一直沒找到破解之法……但總有一天……"
后面的話被巡邏弟子打斷了。
那天傍晚，執(zhí)法堂的人沖進葉長風(fēng)的洞府，說他私通外道、修煉邪功，當(dāng)場廢了他三十年修為，逐出宗門。
林燼不信。
葉長風(fēng)是凌霄宗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