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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進(jìn)定北侯府后,祁長燼把一腔溫柔給了我,把侯府的體面和銀錢都給了他的青梅蘇綺羅。
他說:“溫照雪,你說你喜歡我,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貪圖侯府富貴?”
他說:“三年之內(nèi),侯府不會給你一兩銀子。你若真心,就證明給我看。”
我那時愛他,愛到連尊嚴(yán)都愿意放低些。
所以整整三年,我白日替人漿洗衣裳,夜里在繡坊趕工,冬日手指凍裂了也不敢歇。生阿寧時,我連好些的穩(wěn)婆都請不起,只咬著帕子熬了一夜。
直到成婚第三年的最后一日,阿寧在族學(xué)被蘇綺羅的兒子推下石階。
那個孩子穿著云錦小袍,腰間掛著侯府賞的玉佩,被祁長燼護(hù)在身后。
而我的阿寧,膝蓋血肉模糊,小小一團(tuán)縮在我懷里,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我忽然就醒了。
我抱著阿寧,對祁長燼說:
“今日是最后一日了。”
“侯爺,我們和離吧。”
祁長燼聽見“和離”二字時,眉梢輕輕一動。
他站在族學(xué)廊下,玄色錦袍被風(fēng)吹得微揚(yáng),腰間玉帶沉沉,仍是我初見時那副清貴冷淡的模樣。
他盯著我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和離?”
他語氣里帶著淡淡譏誚。
“溫照雪,你舍得嗎?”
“你熬了整整三年,明日便是期限。到時侯府庫房任你支取,每月三百兩銀子的月例,珠釵綾羅隨你挑。你如今同我鬧和離,是不是太遲了些?”
我沒有答他。
我低頭給阿寧吹膝上的傷。
孩子摔得狠,石階粗糙,膝蓋和手掌全是血痕。族學(xué)先生拿來的金瘡藥撒上去時,阿寧疼得小身子一顫,卻仍死死咬著嘴唇。
他從小就這樣。
太懂事。
懂事得讓我心酸。
我抬頭,看向祁長燼身后的蘇綺羅。
蘇綺羅穿著一身藕粉色綾裙,發(fā)間金步搖微微晃著。她身旁的蘇懷璟正躲在祁長燼腿后,沖阿寧做鬼臉。
我心口那點(diǎn)火終于壓不住了。
“這不是小事。”
“先生已經(jīng)查清楚了,是蘇懷璟先罵阿寧,說他是沒人疼的小**,說我是賴在侯府的窮酸女人。阿寧不過想去找先生,他便把阿寧推下石階。”
我看著祁長燼,一字一句問:
“祁長燼,你看見了,為何還護(hù)著他?”
他眉頭皺起。
似乎不喜歡我這樣直呼他的名字。
可我已經(jīng)不想再顧及他的喜怒。
從前我怕他冷臉,怕他誤會,怕他覺得我貪圖侯府,怕我一個不小心就毀了自己三年來苦苦證明的清白。
可如今我才明白。
一個人若真心信你,何須你證明。
一個人若從未信你,你便把心剖出來,他也只會嫌血不夠干凈。
蘇綺羅適時紅了眼。
她蹲下身,柔柔地拉了拉蘇懷璟的手。
“懷璟年紀(jì)小,不懂事。照雪姐姐,你莫要同他計較。我替他向阿寧賠不是。”
她說完便看向我,眼淚掛在睫毛上。
“姐姐,你別生侯爺?shù)臍?。他也是怕孩子們鬧大,傷了兩家情分。”
我冷冷看著她。
“他自己犯的錯,自己道歉。你替不了。”
蘇綺羅臉色一白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祁長燼果然沉了臉。
“夠了?!?br>“孩子之間推搡玩鬧,哪里值得你如此咄咄逼人?綺羅已經(jīng)低聲下氣同你賠禮,你還要如何?”
懷里的阿寧忽然小聲開口。
“爹爹,不是玩鬧?!?br>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細(xì)**進(jìn)人心里。
“蘇懷璟罵娘親,我才想去找先生。他推我的時候,我沒有還手?!?br>阿寧抬頭看向祁長燼,眼睛紅得厲害。
“爹爹,你為什么每次都幫他?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真的不喜歡阿寧?”
祁長燼神色一僵。
他似乎想上前抱抱阿寧。
可蘇懷璟已經(jīng)抱住他的腿,尖聲道:
“你才知道啊!族學(xué)里誰不知道侯爺不喜歡你!我娘說了,**就是個貪慕富貴的破落戶,你也是小破落戶。等我娘進(jìn)了侯府,你和**都要被趕出去!”
蘇綺羅臉色驟變。
她抬手便打了蘇懷璟一下。
“胡說什么!還不快給阿寧道歉!”
蘇懷璟被嚇了一跳,癟著嘴,極不情愿地走到阿寧面前。
“祁懷寧,對不起。我不該推你,也不該罵你和**?!?br>阿寧看了他一眼,小聲說:
“沒關(guān)系?!?br>說完,他又縮回我懷里,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