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桶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周淮像換了個人。，他不是回宿舍躺著，而是直奔張大爺家。有時候連晚飯都顧不上吃，揣個窩頭就往河邊跑。。大冷天的，不在屋里待著，天天往外跑，圖什么？，他在干什么。，在張大爺?shù)闹笇?dǎo)下，一天天變樣。，用草木灰水浸泡。張大爺說，這能去油脂，軟化皮質(zhì)。周淮把皮子泡在大木盆里，手凍得通紅，但眼睛一直盯著，生怕出問題。，換水，再泡。，撈出來，用玉米面**。張大爺說，玉米面能吸附雜質(zhì)，讓皮質(zhì)更干凈。周淮跪在地上，一把一把地揉，揉到手掌發(fā)麻。，陰干。皮子掛在屋里，不能曬太陽，不能挨火烤，只能慢慢陰干。周淮每天來看，摸摸干沒干透。，繼續(xù)揉軟。，熏制。張大爺點了把艾草，用煙熏皮子。他說這能讓皮子防蟲防霉，還能增加光澤。，最后一張皮子也處理好了。。，皮質(zhì)柔軟了，毛色發(fā)亮了。拿在手里，又輕又暖，像上好的皮貨。，難得露出笑容：“小子，學(xué)得挺快。這皮子，能賣個好價錢?！?br>周淮摸著皮子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。
七天，七個晚上，手上磨出了繭子，凍出了裂口。但值了。
“大爺，這皮子，能賣多少錢？”
張大爺抽了口旱煙，慢悠悠地說：“賣給供銷社，頂多兩塊一張，還得看人臉色。要是賣給需要的人，五塊都有人要?！?br>周淮眼睛一亮：“賣給誰？”
張大爺說：“鄰村有個老孫頭，專門收皮貨，路子野。我?guī)闳フ宜２贿^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周淮：“小子，這可不算光明正大的買賣。你一個知青，想好了？”
周淮沉默片刻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這不合法。在這個年代，個人買賣叫“投機倒把”，抓到了是要吃牢飯的。
但他更知道，沒有這第一桶金，他什么都干不成。
“大爺，我想好了。路是人走出來的?！?br>張大爺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行，明天我?guī)闳?。?br>第二天一早，周淮請了半天假，說是去公社買藥。
他背著三張皮子，跟著張大爺出門。
雪還沒化，路上不好走。張大爺腿不好，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(wěn)。
走了一個多小時，到了一個叫“靠山屯”的小村子。
村子不大，幾十戶人家，房子零零散散地建在山坡上。張大爺帶著周淮七拐八繞，找到一戶人家。
也是土坯房，但院子里掛著幾張皮子，一看就是做這個行當(dāng)?shù)摹?br>張大爺敲門。
門開了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探出頭來。精瘦，眼神精明，一看就是常年走江湖的人。
“老張？你怎么來了？”老孫頭有些意外。
張大爺側(cè)身讓出周淮：“這是我遠房外甥，有幾張皮子，你給看看?！?br>周淮心里一動——張大爺這是在保護他，不讓人知道他們是臨時認識的。
老孫頭打量周淮一眼，點點頭：“進來吧。”
屋里比外面暖和，爐子燒得正旺。老孫頭讓兩人坐下，倒了碗熱水。
“皮子呢？拿出來看看。”
周淮把三張皮子遞過去。
老孫頭接過來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摸，聞。手法很專業(yè)，一看就是老手。
看了半天，他抬起頭：“好手藝！這皮子硝得地道。”
周淮心里一喜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老孫頭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塊一張，全要了?！?br>周淮看向張大爺。
張大爺慢悠悠地開口：“老孫，你這也太黑了吧。這品相，拿到縣城最少賣六塊?！?br>老孫頭笑罵：“你個老東西，就知道幫外人。行，四塊，不能再多?！?br>張大爺說：“五塊，少一分不賣?！?br>老孫頭猶豫了。
他又把皮子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咬咬牙：“成！看在你的面子上。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，數(shù)出十五塊錢——十塊的、五塊的、一塊的，皺巴巴的紙幣。
周淮接過錢，手有點抖。
這是他重生后賺到的第一筆錢。
十五塊。
一個知青一個月的工資。
他用七天晚上，賺到了。
老孫頭說：“以后有好貨，還來找我。不過嘴嚴點，別到處說?！?br>周淮點點頭：“孫叔放心，我懂規(guī)矩?！?br>離開老孫頭家，張大爺問：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周淮攥著手里的錢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“大爺，這錢咱們分?！?br>張大爺?shù)裳郏骸胺质裁捶?？皮子是你的，手藝是你學(xué)的，我就是帶個路?！?br>周淮堅持：“沒有您，我連門都摸不著。您必須拿?！?br>他數(shù)出五塊錢，塞給張大爺。
張大爺看著手里的錢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笑了。
“小子，你比我想的有出息?！?br>周淮說：“大爺，以后有什么事，您隨時招呼。”
兩人往回走。
路上，周淮一直攥著剩下的十塊錢。
十塊錢不多，但證明了一件事：在這個時代，他也能活下去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有了啟動資金。
十塊錢，可以買幾斤鹽，買幾盒火柴，買幾尺布。
也可以做更大的事。
回到知青點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周淮吃了晚飯，躺在炕上，把那十塊錢翻來覆去地看。
錢很舊，上面有汗?jié)n，有油污，還有幾個破洞。但在他眼里，這是希望。
他把錢藏在母親的包裹里，和懷表放在一起。
在農(nóng)場的另一邊，趙大虎正在琢磨著什么。
“周淮那小子，最近神神秘秘的，肯定有問題?！?br>劉二在旁邊附和：“虎哥，要不要我去盯著他？”
趙大虎瞇著眼睛：“盯著。我倒要看看，他能翻出什么浪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