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掏出鑰匙，但沒有開門。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沈聽瀾，似乎在等什么。
沈聽瀾低下頭。
沉默在走廊里蔓延。聲控?zé)魷缌?，又亮了，因為鄰居跺了一下腳。
“門打不開了？”聲音很低，帶著一點沙啞，像是很久沒喝水。
沈聽瀾點頭，又搖頭，又點頭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表達(dá)什么。
鄰居沒有追問，而是掏出手機(jī)，按了幾下，然后對著電話說：“你好，我這邊需要開鎖……對，門鎖故障，人在門外……25樓，2503……好的，大概多久？”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沈聽瀾：“半小時?！?br>沈聽瀾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對方是在幫自己叫開鎖師傅。他想說謝謝，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只發(fā)出一個含糊的音節(jié)。
鄰居沒在意，打開自己家的門，進(jìn)去，又出來。這次手里多了一罐咖啡。
“熱的?！彼芽Х确旁谏蚵牉懩_邊，然后關(guān)上了自己的門。
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沈聽瀾蹲下身，捧起那罐咖啡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不是沒被人幫助過。但他不習(xí)慣的是——對方?jīng)]有等他道謝就消失了。沒有寒暄，沒有“你怎么這么不小心”，沒有“要不要進(jìn)來坐坐”。甚至沒有等他做出任何反應(yīng)。
就好像……他知道沈聽瀾不需要這些。
沈聽瀾打開咖啡，喝了一口。是拿鐵，不甜，有一點苦。他不愛喝咖啡，但這罐他喝完了。
開鎖師傅二十分鐘就到了，比他說的還快。沈聽瀾付了錢，進(jìn)了門，把門反鎖了兩道。他在玄關(guān)站了一會兒，低頭看著手里空了的咖啡罐，想了想，沒扔進(jìn)垃圾桶，而是放在了鞋柜上。
第二天早上出門，他猶豫再三，把那罐咖啡洗干凈，裝了一個橘子，掛在鄰居的門把手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。
下午回來的時候，橘子不見了。門把手上多了一張便利貼，上面用很丑的字寫著：
“不用還?！?br>沈聽瀾看著那張便利貼，耳朵又紅了。
他把便利貼揭下來，貼在自家冰箱上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天晚上，顧衍之回到家，打開門，差點被腳下那個橘子絆倒。他撿起來，看到橘子皮上被人用筆畫了一個笑臉。
橘子很甜。
后來顧衍之把那個橘子皮曬干了，放在辦公桌的抽屜里。趙醫(yī)生問他那是什么，他說：“垃圾，忘扔了。”
但那個橘子皮放了很久，久到趙醫(yī)生覺得這個人可能有點毛病。
第二章 鄰居的日常
之后的三個月，沈聽瀾和鄰居的關(guān)系沒有任何進(jìn)展。
如果“電梯里點頭”算進(jìn)展的話，那可以算有三次。
第一次是在樓下大堂，沈聽瀾抱著畫筒等電梯，鄰居從外面走進(jìn)來，手里拎著一袋超市買的東西。沈聽瀾看到袋子里露出半盒草莓，然后迅速移開目光。電梯到了，兩人一起進(jìn)去。沈聽瀾按了25，鄰居沒動。沉默。到了25樓，兩人一起出來。沈聽瀾聽到身后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，然后是關(guān)門聲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聽這個。
第二次是下雨天，沈聽瀾在小區(qū)門口沒帶傘，正猶豫要不要沖回去，鄰居的車停在旁邊，車窗搖下來，露出那張永遠(yuǎn)戴著口罩的臉。
“上車。”
沈聽瀾搖頭：“不用了，很近——”
“淋雨會感冒?！甭曇魶]有任何感**彩，像在陳述一個醫(yī)學(xué)事實。
沈聽瀾上車了。車?yán)镉幸还上舅奈兜?，還有一點點咖啡的苦味。車載廣播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，沈聽瀾沒聽過。全程沒有人說話。到了地下**，沈聽瀾說“謝謝”，鄰居點了下頭，走了。
第三次是在電梯里，鄰居的白大褂從包里露出一角。沈聽瀾這才知道他是醫(yī)生。
他說：“你是醫(yī)生啊?！?br>鄰居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在奇怪他為什么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。沈聽瀾意識到自己說了廢話，耳朵立刻紅了。電梯門開了，他逃似的跑了出去。
蘇棠來沈聽瀾家蹭飯的時候，沈聽瀾把這些事當(dāng)閑聊說了。
蘇棠的反應(yīng)比他預(yù)想的激烈十倍。
“等等等等?！碧K棠放下筷子，眼神變得危險，“你說你隔壁住了一個男的，長得高，手好看，是醫(yī)生，給你買過咖啡，讓你搭過車，然后你們當(dāng)了三個月鄰居，你連人家叫什么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