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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生琉璃半生淚
沈慕慈抓著沈父的手驀地收緊,“父親,您,早就知道了?”
沈父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,“你那時快要生產(chǎn),我不敢讓你傷心,只好自己悄悄去查?!?br>
他頓了頓,喉間滾過一聲濁嘆,“可顧宴發(fā)現(xiàn)了,他派人盯著我,我沒能查到更多。”
“但我敢肯定,你的孩子,不是死胎?!?br>
沈慕慈渾身一震,瞳孔驟縮。
顧宴**、孩子被奪......
一件接一件的打擊朝她涌來,她眼前一黑,幾乎要栽倒。
可她不能倒。
她死死咬著舌尖,直到嘗到了血腥氣。
一塊漆黑的鐵牌,塞進她手中。
“這是為父手中僅剩的一支精銳部隊,你拿著它去請圣上下旨,令你與顧宴和離?!?br>
他喉結(jié)滾動,“和離后,你去姑蘇,找***,這京城的一切,都忘了吧?!?br>
母親......
沈慕慈喉間一梗。
那個因為她堅持要嫁給顧宴,一氣之下和她斷絕關(guān)系,直接回了姑蘇的母親。
她該聽母親的。
她咽下喉間腥甜,轉(zhuǎn)身往外走,一路疾馳。
金殿之上,她跪得筆直,“臣女沈慕慈,求皇上下旨,準(zhǔn)臣女與大將軍顧宴和離。”
皇帝不解,“顧宴為了配得**,從一介暗衛(wèi)拼成了如今的大將軍,他在戰(zhàn)場上斷過三根肋骨、中過兩回毒箭、退敵時被砍得滿身是血,連太醫(yī)都說他差點救不回來?!?br>
“他對你如何,滿京城有目共睹,你咳嗽一聲,他罷朝三日;你皺一下眉,他搬來整座花園?!?br>
皇帝頓了頓,眉頭微蹙,“你們之間,可有何誤會?”
沈慕慈聽著皇帝的話,眼眶倏地紅了。
就是因為他曾經(jīng)的好,此刻,她才更難以接受。
她眼前浮現(xiàn)他向趙昭寧索吻的模樣,咬緊唇瓣。
還有她喝了三百碗助孕藥才懷上的孩子。
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期待這個孩子,卻告訴她是死胎。
即使她因此哭了三天三夜,哭到月子里落下病根,至今每逢陰雨小腹便墜痛難忍。
他也沒有告訴她真相。
眼淚無聲滑落。
沈慕慈字字泣血,“陛下,臣女與顧宴之間,沒有誤會。”
她重重磕頭,和曾經(jīng)求父親允她嫁給顧宴一般,磕得額頭紅腫。
顧宴不知道,他原本求不到父親同意的,是她,絕食三日,磕頭磕到暈厥,父親才同意。
“求,陛下下旨?!?br>
皇帝看她決絕的模樣,又看她呈上來的令牌,輕嘆,“允,待七日后,太后壽辰過罷?!?br>
“太后年事已高,最盼的就是家和萬事興,她又喜愛你,別惹得她壽辰還不開心?!?br>
沈慕慈額頭緊貼地面,“臣女遵旨?!?br>
她邁出金殿,涼風(fēng)吹過,小腹又開始錐疼。
她捂著肚子,往外走。
不過兩步,豆大的雨滴突然落下,淋得她措手不及。
適時,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朝她跑來。
就像無數(shù)次打了勝仗,回府找她一般。
她的眼眶又紅了,控制不住張開雙臂,本能要接住他的懷抱。
可下一瞬,顧宴的怒斥在耳邊炸響。
“沈慕慈!你來找皇上告狀?”
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,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,那張曾經(jīng)對她溫柔如水的臉此刻滿是失望。
“昭寧不過一介庶民,你就這么惡毒?”
沈慕慈張了張嘴,“我沒......”
他狠狠甩開她,“你明知道有許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圣旨在,我和昭寧在一起就是抗旨!昭寧會死的!”
沈慕慈被他甩得踉蹌了兩步,差點摔倒。
他聲音發(fā)顫,眼底都是憤怒,“你善妒至此,竟要害死她?”
他死死盯著她,像盯一個仇人。
沈慕慈心臟狠狠一抽,疼得她弓起了脊背。
她扶著紅墻,還未站穩(wěn),又被他拽著,進了金殿。
手腕一疼,她被扯倒,跪在地上,膝蓋生疼。
“陛下,臣愿交出所有兵權(quán),只求陛下饒昭寧一命。是臣先招惹的她,陛下若要降罪,臣一人承擔(dān),哪怕......要臣這條命,臣也絕無二話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