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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鎖汀蘭,相思未減
我死死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爺爺奶奶被我的怒吼聲震懾了一瞬。
奶奶皺著眉瞪了我一眼,卻也不敢再執(zhí)意阻攔救護(hù)車。
畢竟若是真的鬧出人命,**來了終究是麻煩。
她最終還是狠狠側(cè)身讓開:
“若是她敢裝死騙我們,看我怎么收拾她!”
醫(yī)護(hù)人員迅速進(jìn)行緊急檢查。
終于,醫(yī)生摘下口罩,神色凝重。
對著爸爸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沉重而冰冷:
“抱歉,先生,我們盡力了?!?br>
“病人生命體征徹底消失,確認(rèn)死亡?!?br>
“本來可以搶救的……”
醫(yī)生的聲音帶著惋惜。
“若是能早十分鐘送到,及時止血輸血,她還有生還的希望?!?br>
“都怪中途耽擱太久,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(jī)。”
奶奶原本緊繃的身體驟然一軟,臉上的刻薄與冷漠瞬間被慌亂取代。
她踉蹌著后退兩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嘴唇哆嗦著,反復(fù)呢喃: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“她就是裝的,她怎么會真的死了……”
爺爺也臉色慘白,扶著門框才勉強(qiáng)站穩(wěn)。
眼底的傲慢徹底消散,只剩下驚恐與無措。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那個被他嫌棄了半輩子的女兒。
竟然真的就這么沒了。
“都怪你!”
奶奶突然猛地轉(zhuǎn)向小姨,指甲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。
“都是你!要不是你在這時候胡說八道,說她是裝死裝晦氣!”
“我們怎么會攔住救護(hù)車!要是早送她去醫(yī)院,她怎么會沒救!”
小姨被***暴怒嚇得臉色發(fā)白,往后縮了縮。
卻還是強(qiáng)撐著辯解:
“媽,我……我也是為了今天的婚禮??!”
“誰知道她是真的出事了……”
“再說,斯辰也沒攔著救護(hù)車,是你自己不讓的!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
奶奶歇斯底里地嘶吼。
“要不是你天天在斯辰面前挑唆,說她占著位置不生養(yǎng)!”
“斯辰怎么會對她這么冷淡!現(xiàn)在她死了,你滿意了!”
而爸爸,那個剛剛還抱著媽媽痛不欲生的男人。
此刻緩緩轉(zhuǎn)過身,看向被精神病院人員按在墻邊的我。
他的眼睛通紅,臉上還沾著媽**血跡。
眼神里帶著復(fù)雜的痛苦與愧疚。
一步步朝我走來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寧寧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像從前那樣輕輕抱住我。
用他的方式安慰我,彌補(bǔ)我。
可我卻猛地偏頭,一把揮開他的手。
那股力道不大,卻帶著決絕的冰冷。
像是要將我們之間的過往徹底斬斷。
爸爸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顫抖。
我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。
爺爺***慌亂與推卸,小姨的怯懦與不甘。
還有爸爸那副痛徹心扉卻又遲來的模樣。
我的聲音很輕,卻狠狠砸在他們心上:
“從現(xiàn)在起,我跟你們,斷絕關(guān)系?!?br>
這句話落下,佛堂瞬間安靜下來。
爺爺奶奶愣住了,爸爸也猛地抬頭看向我。
“蘇清晏是我媽媽,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?!?br>
我死死咬著嘴唇,不讓眼淚再次掉落。
可眼底的恨意卻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你們是怎么對她的,我記得清清楚楚?!?br>
“流產(chǎn)三次,你們不心疼,只怪她生不出孩子!”
“救護(hù)車到了,你們攔著不讓送醫(yī),說她是裝的,說這是家事!”
“現(xiàn)在她沒了,你們開始慌了,開始互相責(zé)怪了?”
奶奶被我看得渾身發(fā)毛,強(qiáng)撐著氣勢呵斥:
“小孩子家家懂什么!她就是蘇清晏,是我們蘇家的人,死了也是!”
“你跟我們斷絕關(guān)系,能去哪?難道要跟著這個死人一起去不成?”
“我當(dāng)然能去哪?!?br>
我冷笑一聲,目光死死鎖住爺爺奶奶。
“我會好好活著,替媽媽看著你們。!”
我又看向爸爸。
他的臉色慘白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么,卻被我打斷。
“還有你,傅斯辰?!?br>
“你口口聲聲說愛媽媽,說要守護(hù)她一輩子?!?br>
“可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會讓你們所有人,都付出代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