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會不會什么都沒有？
想到這里，我突然覺得后脊發(fā)冷。
如果是空的——
他們會怎么想？
他們一定會來找我。
拖下去幾天，日子照舊。白天投簡歷被拒，晚上在隔間里餓著肚子研究編碼。
最后，我不再挑工作了。
在離城中村十幾公里外的一個物流倉庫里，我找到一份夜班分揀的活。
每晚十點到早上六點。
時薪低得離譜，活重得要命。
倉庫比足球場還大，傳送帶和機器的聲音震得人腦仁疼。成千上萬的包裹從一條線過來，我要按屏幕上閃的提示，一個個搬到對應(yīng)的格口。
重復(fù)。
機械。
消耗。
一起干活的基本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，眼神里看不到什么光。
沒人說話，只有工頭隔一會兒吼一嗓子。
我沉著頭干。
汗從額頭流到下巴，灰塵沾滿臉。腰從酸變疼再變麻。
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最難扛，困得眼皮子直往下墜，腦袋一片漿糊。
我就在心里默默過那串編碼。
一遍又一遍。
這是我不讓自己倒下去的唯一辦法。
白天回到隔間，在各種噪音里睡三四個小時。吃最便宜的泡面和饅頭。
不到一周，我瘦了整整一圈，手上全是繭子和水泡。
期間去銀行看了一次卡。
五萬整。
我取了一千現(xiàn)金當(dāng)生活費，卡收好。
這錢，不到真撐不下去了，不碰。
每花一分都在提醒我那天的事。
當(dāng)天夜班，我正搬一個死沉的箱子，工頭走過來，拿對講機咣咣敲鐵架。
“沈默，出來?！?br>我放下箱子，跟他去了邊上的小辦公室。
屋里除了工頭，還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我認得他。
姓王。我爸公司的業(yè)務(wù)主管，以前來家里匯報工作的時候見過。
王主管掃了我一眼——臟兮兮的工服，滿手裂口，黑眼圈，瘦得臉都凹了。
他撇了下嘴，連客套都省了。
“沈默，**讓我來找你?！?br>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你從家搬走的時候，是不是落了東西？”他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紙，“那個銀行保險箱，你給的鑰匙不對。里面是空的。你是不是把東**起來了？”
果然。
空的。
我表面沒動，但心里像被人抽了一鞭。
爺爺果然沒把真東西放在那里。
“我不知道?！?br>“不知道？”
“爺爺給我的就是那把鑰匙。里面有什么沒什么，我不清楚?！?br>王主管冷笑了。
“沈默，我勸你別?；^。**的意思是，如果老爺子真留下了什么值錢的東西，那是沈家全家的財產(chǎn)。你一個人藏著掖著，想吃獨食？”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你沒有？”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壓低了聲，“**在江城干了三十年，要讓你不好過，辦法多得是。這份工作，你還想干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以為躲在這破倉庫搬箱子就沒事了？”王主管指了指門外，“**打一個電話，這地方明天就能把你開了。考了三年研考不上，被家里掃地出門的廢物——你覺得江城還有哪家正經(jīng)單位敢用你？”
工頭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。
我攥著拳頭。
指甲掐著掌心，一下一下。
“我沒什么可交的?！?br>王主管盯了我半天，末了嘿了一聲。
“行，你有種。話我?guī)У搅?。后果自己扛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一步比一步重。
工頭拍我后腦勺。
“小子，搞什么名堂？別在我這鬧?；厝ジ苫?，耽誤了時效扣你錢?！?br>我走回流水線，抱起那個沒搬完的箱子。
胳膊在抖。
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。
他們奪了我的房子，給了我五萬買斷費，現(xiàn)在保險箱是空的，他們連這份最底層的工作都要來威脅。
他們甚至不確定爺爺留下的東西是什么，值不值錢。
就這么迫不及待。
我把包裹塞進格口。
汗流進眼睛，辣得慌。
眨了兩下，繼續(xù)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真完了。
接下來幾天，那通威脅懸在頭頂像一把刀。
我每天繃著神經(jīng)上班下班，隨時等著被開除。
但暫時沒有動靜。
周日下午，手機震了。
錢叔發(fā)來了照片。
閣樓上拍的，光線暗，但能看清——一個落滿灰的舊木盒，里面是泛黃的手繪圖紙，一些形狀怪異的金屬零件，還有幾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