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平無奇的男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這么過去了。，她坐在工位上，把手頭的工作收了個尾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說實話，這五天比她想象的要累得多。不是工作有多難，而是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，不能露出任何破綻。，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捧著，開會的時候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在案，連喝什么咖啡都有人提前準備好。但在這里，沒有人知道她是誰，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新人，做著最基礎(chǔ)的工作，沒有人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改變決策。，也很累?！疤K念，下周一的方案你再看看，有什么不懂的問老同事?！壁w慧路過她的工位，丟下一句話就走了。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對面。。，說是“有事”。蘇念注意到，他請假的時候甚至沒有說原因，只是在公司內(nèi)部的溝通軟件上給趙慧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內(nèi)容是：“趙總監(jiān)，下午請假。”趙慧回了一個“OK”的手勢，連問都沒問。。在她以前工作的地方，請假至少要提前一天，還要寫申請、等審批、安排工作交接。但在這里，一條消息就搞定了，而且上司連原因都不問?！傲诌h舟請假從來不說原因的。”李浩又湊了過來，好像每次蘇念心里有疑問，他都能準時出現(xiàn)解答，“趙總監(jiān)也不問，因為他請假的次數(shù)太少了。去年一整年，他就請過兩次假，一次是半天，一次是一天。這么少？”蘇念有些驚訝。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誰不是三天兩頭請假的？“對，而且他請假從來都是說‘有事’，沒有第二個理由?！崩詈仆屏送蒲坨R，“我們都懷疑，他說的‘有事’，可能真的是天大的事。”，李浩說林遠舟是個“神奇的人”，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個人確實挺神奇的。，而是一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神奇。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。
周末的時間過得很快。蘇念周六睡了個**，中午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，下午去了趟健身房，晚上和閨蜜視頻聊了一個小時。
她的閨蜜叫林暖暖，是她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也是為數(shù)不多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。林暖暖家里是做進出口貿(mào)易的，雖然比不上蘇氏集團的規(guī)模，但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。兩個人從大一開始就是室友，臭味相投，一路好到現(xiàn)在。
“所以你真的去那個小公司上班了？”林暖暖在視頻那頭瞪大了眼睛，嘴里還嚼著薯片，“蘇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？**的公司不待，跑去給別人打工？”
“我想靠自己?！碧K念翻了個白眼，“跟你說了八百遍了?！?br>“靠自己？”林暖暖嗤笑一聲，“你一個蘇氏集團的千金，說自己想‘靠自己’，你不覺得這話很凡爾賽嗎？”
蘇念被噎了一下，仔細一想，好像確實挺凡爾賽的。
“反正我就是要試試?！彼虉?zhí)地說，“我不想一輩子被人叫‘蘇景山的女兒’，我想讓別人叫我‘蘇念’的時候，想到的不是我爸?！?br>林暖暖看了她一眼，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你高興就好。對了，你們公司有沒有帥哥？”
蘇念腦海里第一個浮現(xiàn)的，竟然是林遠舟的臉。
她愣了一下，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去。
“沒有?！彼f，“都是普通人?！?br>“真的假的？”林暖暖不相信，“你不是說你們公司是做互聯(lián)網(wǎng)的嗎？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不是應(yīng)該有很多年輕帥哥嗎？”
“有是有，但……”蘇念想了想，不知道怎么形容，“就挺普通的。”
“那你對面工位的那個人呢？你不是說他很神秘嗎？長什么樣？”
蘇念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實話實說：“長得還行吧，但不是那種很扎眼的帥。就是那種……你走在路上看到一百個男的，九十九個都會被他比下去，但他自己不會讓你注意到的那種?！?br>林暖暖被這段描述繞暈了：“你在說什么？”
蘇念自己也說不清楚，索性不說了：“反正就是個普通人。”
掛了視頻，蘇念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地想著林遠舟。
她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產(chǎn)生好奇的人。在蘇氏集團的時候，她見過太多形形**的人了——有才華橫溢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，有手腕老辣的投資人，有風(fēng)度翩翩的世家子弟。這些人每一個都光芒萬丈，走到哪里都是焦點。
但林遠舟不一樣。
他不光芒萬丈，甚至可以說是黯淡無光。他不說話的時候，你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他就像一塊石頭，扔進水里都不會激起什么水花。
但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卻讓蘇念產(chǎn)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。
她想知道他為什么能在通宵之間做出行業(yè)標(biāo)桿級的方案，為什么能在喝水的時候注意到對面的人在搜什么，為什么明明有那樣的能力，卻甘愿在一家小公司當(dāng)一個不起眼的數(shù)據(jù)分析師。
這些問題像螞蟻一樣，在她心里爬來爬去，讓她不得安寧。
周日晚上，蘇念正在看下周的工作計劃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方遠打來的。
“蘇小姐，董事長讓我跟您說一聲，趙家那邊的人最近在江城活動，您小心一些。”方遠的聲音很嚴肅。
蘇念皺了皺眉：“趙家的人來江城干什么？”
“具體還不清楚，但據(jù)說是沖著您來的?！狈竭h頓了頓，“董事長說，如果您覺得不安全，可以暫時……”
“不用?！碧K念打斷了他，“我在云創(chuàng)科技上班的事，除了你和老爺子，沒有**個人知道。趙家的人不會找到我的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?！碧K念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方遠，我跟你說過，我要過普通人的生活。趙家的人愛怎么活動怎么活動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方遠沉默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妥協(xié)了：“好的，蘇小姐。但您一定要小心，有任何情況立刻聯(lián)系我?！?br>蘇念掛了電話，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趙家。
趙明遠。
她想起那個在蘇氏集團樓下糾纏她的男人，想起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，想起他說“蘇念，你遲早是我的”時的表情，胃里就翻起一陣惡心。
蘇家和趙家是世交，兩家的老爺子當(dāng)年一起打江山，關(guān)系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。趙明遠是趙家長孫，從小就被兩家人默認為蘇念的“未婚夫”。
但蘇念從來不喜歡他。
小時候，趙明遠總是欺負她，搶她的玩具，扯她的辮子。長大了，趙明遠變得“禮貌”了，但那種骨子里的傲慢和占有欲一點都沒變。在趙明遠眼里，蘇念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個“東西”，一個他遲早會得到的東西。
蘇念不愿意，但兩家的關(guān)系擺在那里，她父親蘇景山也不好直接撕破臉。所以蘇念選擇了逃避——她離開蘇氏集團，到一個趙家找不到的地方，過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但現(xiàn)在，趙家的人來江城了。
蘇念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手機扔到一邊，閉上眼睛。
不去想了，明天還要上班。
周一早上，蘇念到公司的時候，林遠舟已經(jīng)坐在工位上了。
這讓她有些意外。她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鐘到公司，想趁著人少的時候整理一下思路，沒想到林遠舟比她來得還早。
“早。”蘇念打了個招呼。
“早?！绷诌h舟頭都沒抬。
蘇念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他的冷淡，放下包，打開電腦，開始工作。
上午十點，市場部開了一個臨時會議。趙慧說公司接了一個新項目，需要市場部在一周內(nèi)拿出一份完整的市場分析報告。
“這個項目很重要，客戶是國內(nèi)排名前五十的大公司，如果能拿下，對我們公司來說是一個巨大的突破?！壁w慧的目光掃過所有人，“所以這份報告必須做到最好，不能有任何差錯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，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遠舟。
這種分析報告，從來都是林遠舟的主場。
但趙慧這次沒有直接點名林遠舟，而是說：“這個項目，我決定成立一個專項小組。林遠舟負責(zé)數(shù)據(jù)分析，蘇念負責(zé)競品調(diào)研，李浩負責(zé)渠道分析，陳遠統(tǒng)籌。三天之內(nèi)，我要看到初稿?！?br>蘇念愣了一下，沒想到自己會被分配到這個項目里。
她看了一眼林遠舟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好像趙慧說的是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樣。
會議結(jié)束后，蘇念回到工位，開始查閱項目的相關(guān)資料。
客戶是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公司，規(guī)模不小，在行業(yè)內(nèi)有很高的知名度。他們想做一套全新的智能家居解決方案，需要云創(chuàng)科技提供技術(shù)支持和市場分析。
蘇念越看越覺得這個項目有挑戰(zhàn)性。智能家居行業(yè)競爭激烈，各大巨頭都在布局，要想在這個市場里殺出一條血路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她正看得入神，對面的林遠舟突然開口了。
“你看了半個小時了，看出什么了？”
蘇念抬起頭，發(fā)現(xiàn)林遠舟正看著她。
“我在看客戶公司的財報?！碧K念說，“他們的營收在增長，但利潤率在下滑，這說明市場競爭確實很激烈?！?br>林遠舟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認可，然后又問：“那你覺得，他們?yōu)槭裁匆椅覀児竞献?？?br>蘇念想了想，說：“可能是因為我們公司在企業(yè)服務(wù)領(lǐng)域有技術(shù)優(yōu)勢，能夠幫他們降低成本?！?br>“還有呢？”
蘇念又想了想，想不出別的了。
林遠舟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他們找我們合作，不只是為了降低成本。你看他們的產(chǎn)品線，主打的是中高端市場，但在中低端市場幾乎沒有布局。他們想通過我們的技術(shù)，開發(fā)一套成本更低的產(chǎn)品線，去搶**低端市場。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?！?br>蘇念愣住了。
她重新看了一遍客戶公司的資料，發(fā)現(xiàn)林遠舟說的完全正確。這家公司的產(chǎn)品確實主要集中在高端市場，中低端市場幾乎是空白。
“你怎么看出來的？”蘇念忍不住問。
“數(shù)據(jù)?！绷诌h舟說，“他們的財報里有一項‘研發(fā)費用’，連續(xù)三年在增長，但新產(chǎn)品上市的速度卻在放緩。這說明他們投入了大量資源在研發(fā)上，但沒有轉(zhuǎn)化成產(chǎn)品。結(jié)合他們最近**的崗位信息，大部分都是針對中低端市場的。把這些數(shù)據(jù)放在一起，答案就很明顯了?！?br>蘇念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自認為自己的商業(yè)分析能力不差，但和林遠舟一比，簡直是小巫見大巫。這個人看問題的角度太獨特了，總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發(fā)現(xiàn)關(guān)鍵信息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把這些數(shù)據(jù)聯(lián)系在一起的？”蘇念又問。
林遠舟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。過了幾秒鐘，他說：“多看書，多思考?！?br>然后就低下頭繼續(xù)工作了。
蘇念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。
這個人的回答，永遠都是這么敷衍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蘇念特意去了樓下的食堂，想看看林遠舟到底吃什么。
她到食堂的時候，林遠舟已經(jīng)坐在角落里了。他的面前是一份簡單的套餐——一份米飯，一份青菜，一份西紅柿炒蛋，外加一碗免費的紫菜蛋花湯。
蘇念算了算，這份套餐在食堂的價格大概是十二塊錢。
十二塊錢。
蘇念想起自己昨天在日料店吃的午飯，花了八百多。她突然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，但這種罪惡感很快就消失了——她的錢是自己掙的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
她端著一份差不多的套餐，走到林遠舟對面坐下。
“介意嗎？”她問。
林遠舟看了她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蘇念坐下來，開始吃飯。她注意到林遠舟吃飯的速度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食。但這就是食堂最普通的飯菜，味道只能說是一般。
“你每天都吃這個？”蘇念問。
“差不多?！绷诌h舟說。
“不膩嗎？”
“吃飽就行。”
蘇念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。在她的世界里，“吃飯”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情——要選好的餐廳，要點好的菜，要有好的氛圍。但在林遠舟的世界里，“吃飯”好像真的只是為了“吃飽”。
她突然想起李浩說的那些話：林遠舟租住在老小區(qū)，騎共享單車上下班，穿幾十塊錢的衣服，吃十二塊錢的套餐。
這個人，是真的窮，還是在刻意低調(diào)？
蘇念看著林遠舟的臉，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線索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什么都照不出來。
“你為什么不換一份更好的工作？”蘇念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的問題。
林遠舟停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“更好的工作，是指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工資更高的，更有發(fā)展前景的。”蘇念說，“以你的能力，去大公司應(yīng)該很容易吧？”
林遠舟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說：“我現(xiàn)在的工作挺好的?！?br>“哪里好了？”蘇念追問。
“時間自由，人際關(guān)系簡單，不用加班?！绷诌h舟說，“工資夠花，房租能付，偶爾還能攢點錢。這就夠了?！?br>蘇念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又覺得說什么都不對。
她想起自己在蘇氏集團實習(xí)的時候，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，周末還要應(yīng)酬，整個人累得像條狗。她的同事們更慘，有人為了一個項目連續(xù)加班一個月，最后直接進了醫(yī)院。
但在云創(chuàng)科技，大家五點準時下班，周末從不加班，同事之間相處融洽，沒有勾心斗角，沒有辦公室**。
也許林遠舟說的是對的。
也許“好”的定義，不只有一種。
“你一個月工資多少？”蘇念又問。
林遠舟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好像在說“你問這個干什么”。
蘇念有些不好意思，但話已經(jīng)說出口了，收不回來了。
“八千?！绷诌h舟說。
八千。
蘇念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在江城這個新一線城市，八千塊錢的工資，扣掉房租、吃飯、交通，確實剩不了多少。她租的那套小公寓，一個月房租就要一萬二，是林遠舟工資的一倍半。
但林遠舟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沒有任何自憐或者不甘，就好像“八千”只是一個數(shù)字，和“八萬八十萬”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“你覺得夠用嗎？”蘇念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夠用。”林遠舟說，“我又不需要買什么東西?！?br>蘇念看著林遠舟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衛(wèi)衣，突然覺得心里有點堵得慌。
她想幫他。
但她不知道該怎么幫。
給他錢？不行，太傷自尊了。介紹好工作？也不行，她現(xiàn)在的身份不能暴露。請客吃飯？他每次都拒絕。
蘇念第一次覺得，有錢也不是什么都能解決的。
下午回到公司，蘇念一邊工作一邊想著林遠舟的事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不知不覺中，已經(jīng)對這個“平平無奇”的男人產(chǎn)生了濃厚的興趣。她想知道他的一切——他為什么這么窮？他為什么不去更好的公司？他為什么能力那么強卻甘于平庸？他的過去是什么樣的？他的未來又打算怎么過？
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，在她腦子里繞來繞去，讓她無法集中精力工作。
她索性放下工作，打開瀏覽器，搜索了“林遠舟”三個字。
搜索結(jié)果為零。
不是“沒有找到相關(guān)結(jié)果”，而是“零”。
蘇念換了幾個***，“數(shù)據(jù)分析 林遠舟云創(chuàng)科技 林遠舟江城 林遠舟”，搜索結(jié)果都是空的。
這個人，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上沒有任何痕跡。
蘇念覺得更加奇怪了。在這個人人都有社交媒體的時代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怎么可能在網(wǎng)上一點痕跡都沒有？連個微博、朋友圈都沒有？
她甚至去查了林遠舟的學(xué)歷信息，結(jié)果也是一片空白。
這個人，就像是憑空出現(xiàn)的一樣。
蘇念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?qū)γ娴牧诌h舟。
他正在專注地工作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，陽光照在他的臉上，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。
但蘇念知道，這個人絕對不正常。
一個在網(wǎng)上沒有任何痕跡的人，要么是刻意隱藏了自己，要么是有人幫他隱藏了。
無論哪一種，都說明一件事——林遠舟，絕對不是他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但蘇念沒有證據(jù)。
她只能把這份不安壓在心底，繼續(xù)工作。
下班的時候，蘇念收拾好東西，看到林遠舟也準備走了。
“一起走？”蘇念試探性地問。
林遠舟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樓，走到樓下的共享單車停放點。林遠舟掏出手機，掃了一輛單車。
蘇念站在旁邊，猶豫了一下，也掃了一輛。
她從來沒有騎過共享單車。
在蘇氏集團的時候，她出門有專車接送，從來不需要自己騎車。但現(xiàn)在，她不想在林遠舟面前露怯，硬著頭皮騎了上去。
“你家在哪個方向？”蘇念問。
“東邊?！绷诌h舟說。
“我也是?！碧K念撒了個謊。她住的地方在西邊，但她想和林遠舟多待一會兒。
兩人騎著車，沿著馬路慢慢地走。
江城的三月，傍晚的風(fēng)還帶著些許涼意。街邊的梧桐樹剛剛發(fā)芽，嫩綠的葉子在夕陽的照耀下泛著金色的光。
蘇念側(cè)過頭，看著林遠舟騎車的側(cè)臉。
夕陽打在他臉上，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。他的鼻梁很挺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眼睛看著前方，專注而平靜。
蘇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她趕緊轉(zhuǎn)過頭，假裝在看路邊的風(fēng)景。
“你住在哪個小區(qū)？”林遠舟問。
蘇念愣了一下，趕緊編了一個名字：“陽光花園?！?br>林遠舟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兩人騎了二十分鐘，到了一個路口。林遠舟停下來，說：“我到了?！?br>蘇念看了看四周，這是一個很老的小區(qū)，外墻斑駁，電線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縱橫交錯。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里坐著一個打瞌睡的老頭，門口的招牌上寫著“陽光花園”四個字，油漆已經(jīng)掉了大半。
蘇念愣住了。
她隨口編了一個名字，沒想到林遠舟住的小區(qū)真的叫陽光花園。
而且這個陽光花園，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她以為林遠舟住的“老小區(qū)”只是稍微舊一點，但眼前的這個小區(qū)，簡直是“破”得令人發(fā)指。外墻的瓷磚掉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紅磚；樓道的窗戶沒有玻璃，用塑料布糊著；樓下堆著各種雜物，還有幾個老頭在下棋。
“你就住這兒？”蘇念忍不住問。
林遠舟看了她一眼：“有問題嗎？”
蘇念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沒……沒問題。”
林遠舟把單車鎖好，朝蘇念點了點頭：“明天見?！?br>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(qū)。
蘇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，心里涌起一股復(fù)雜的情緒。
這個男人，到底經(jīng)歷了什么？
為什么一個有如此能力的人，會甘愿住在這樣的地方，吃著十二塊錢的套餐，穿著幾十塊錢的衣服？
她想起林遠舟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現(xiàn)在的工作挺好的?！?br>他是真的覺得好，還是在安慰自己？
蘇念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她對這個“平平無奇”的男人，已經(jīng)不僅僅是好奇了。
她騎著車往回走，腦子里全是林遠舟的影子。
她想起他的眼睛，沉靜得像一潭深水；想起他的聲音，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；想起他吃飯的樣子，慢條斯理，像是在品味人生。
她想，也許“平平無奇”這個詞，用來形容林遠舟，本身就是一種誤解。
他不是平平無奇。
他只是把所有的鋒芒，都藏在了平平無奇的外表之下。
而蘇念，已經(jīng)開始期待明天見到他了。
回到公寓，蘇念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拿出手機。
她翻到林遠舟的微信——這是公司群里加的好友，但兩人從來沒有私聊過。
她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今天謝謝你?！?br>發(fā)完之后，她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，沒有任何回復(fù)。
她又等了十分鐘，還是沒有。
她把手機扔到一邊，生悶氣。
這個人，是真的不懂禮貌，還是故意的？
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趕緊拿起來一看，是林遠舟的回復(fù)。
只有兩個字：“不謝?！?br>蘇念看著這兩個字，又好氣又好笑。
這個林遠舟，還真是惜字如金。
她想了想，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明天早上一起吃飯？”
等了五分鐘，回復(fù)來了。
“好?！?br>還是一個字。
蘇念笑了。
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她，終于有了一點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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