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調(diào)發(fā)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說難也難，說簡單也簡單。，光桿一個，連吃飯都成問題。簡單的是——，翹著二郎腿，靠在剛修好的門板上，腦子里翻來覆去盤算著前世寫論文時查過的那些資料。，研究方向是西漢西域都護府。為了搞清楚西域的經(jīng)濟發(fā)展狀況，他把漢代的農(nóng)業(yè)、手工業(yè)、商業(yè)全捋了一遍。冶鐵、制鹽、釀酒、造紙、燒琉璃——這些技術(shù)什么年代發(fā)明的、怎么改進的、在當時能賣多少錢，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。，答辯完就封存在腦子深處落灰了。。，全是***錢?！瓣愌?，過來?！绷诌h朝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死士隊長招招手。，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：“少爺有何吩咐？我問你，你說你們學任何技能都沒有瓶頸，是真的假的？回少爺，屬下等學習能力是普通人百倍。常規(guī)技能——烹飪、鍛造、建筑、紡織、種植——只需觀看一遍即可掌握，操作三遍即達精通。那非常規(guī)技能呢？比如？釀酒。不是自家釀的那種濁酒，是蒸餾酒?！?，眼中有微光閃過，像是在檢索什么：“屬下在被生成時加載了基礎(chǔ)常識，但蒸餾酒不在其中。需要少爺提供方法，屬下學習?！?br>“沒問題?！绷诌h嘿嘿一笑，又喊了一聲，“陳風！陳岳！你倆也過來?！?br>兩個死士放下手里的活計，齊刷刷走過來站定。
林遠壓低聲音：“你們倆今天不用跟我去打獵了。去辦一件事，去鎮(zhèn)上鐵匠鋪，按我畫的圖樣打幾件東西。記住了，分開打，別讓鐵匠看出來這些零件是干嘛用的。”
“明白?！标愶L接過林遠遞過來的一張粗糙樹皮紙，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幾根管子和一個密閉容器的草圖。
“打完之后拿回來，別聲張。”
“是?！?br>布置完釀酒的事，林遠又想起另一茬。
鹽。這玩意兒在西漢可是硬通貨。普通百姓吃的都是粗鹽，又苦又澀，就那樣還不便宜。要是能搞出后世那種雪白的精鹽，利潤比釀酒還夸張。
“陳雷陳霆，你們倆去鎮(zhèn)上多買些粗鹽回來。順便買幾口大缸、幾塊細麻布。我有用?！?br>“是。”
等四個死士領(lǐng)命走了，林遠才重新靠回門板，長出一口氣。
一旁的陳言問：“少爺是要做生意？”
“算是。”林遠點頭，“現(xiàn)在光靠打獵，一天頂多賺幾百文。攢到猴年馬月才能升級系統(tǒng)？得找個穩(wěn)定來錢的路子?！?br>“少爺不是打算去西域都護府嗎？”
“不去?！绷诌h干脆利落。
陳言難得露出一點不解的表情：“少爺知道這是《天將雄師》的世界，為何不與霍安接觸？”
林遠拔了根草叼嘴里，望著遠處的山巒，語氣難得正經(jīng)起來：“陳言，我問你。霍安是什么人？”
“西域都護府大都護。”
“對，駐守西域，調(diào)和三十六國，對抗羅馬人。再過一段時間，羅馬小王子逃到這邊，大王子提比斯率領(lǐng)大軍追過來，十萬羅馬兵壓境，要在這片地界上打一場惡仗?！?br>林遠把草莖吐掉，一字一頓：“我一個剛穿越?jīng)]幾天的平頭百姓，手底下就你們幾個死士，上去湊這個熱鬧？那是嫌命長?！?br>“但少爺有系統(tǒng)。”
“系統(tǒng)一天才給我二十四個兵。就算我攢到一百人、二百人，跟十萬羅馬兵比，連個零頭都不夠?！绷诌h翻個白眼，“你少爺我上輩子是寫論文寫死的，這輩子打算換個死法——活到八十，躺在自己賺的大宅子里老死。所以現(xiàn)在，悶聲發(fā)大財，存兵存錢存實力，天塌下來讓別人先頂著，懂？”
陳言沉默了一息，低頭抱拳：“少爺明智。”
“那必須的?！绷诌h一拍大腿站起來，“行了，去把剩下的兔子收拾了，下午還得去趕集?！?br>他剛邁出一步，腦海里系統(tǒng)突然冒泡：
"宿主，所以您的遠大理想就是混吃等死？"
"怎么說話呢？這叫低調(diào)發(fā)育，厚積薄發(fā)。"
"您這薄得也夠可以的。五十五兩銀子現(xiàn)在攢了多少了？二兩有嗎？"
"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？"
"本系統(tǒng)的功能之一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"
"所以你的功能里有沒有閉嘴這一項？"
"沒有。但有一項提醒宿主：您的死士名額快攢到六十個了。六十個大活人，您打算讓他們住哪兒？您這破院子連十一個都擠不下。"
林遠腳步一頓。
好問題。他現(xiàn)在這間茅草屋，總面積還沒后世的單身公寓大。十一個人擠在院子里，晚上睡覺都得輪班打地鋪。要是再來幾十個死士，院子怕是要炸。
“買宅子。”林遠一拍手，“攢夠錢第一件事，買個大宅子。不對——買個莊院。夠大、夠偏、沒人打擾的那種。把所有生產(chǎn)制造都搬到莊院里，死士也全住進去，外人想探都探不到。”
"宿主居然有了規(guī)劃，可喜可賀。"
“我一直都有規(guī)劃好嗎。”
"那錢呢？"
“……能不能別提錢?！?br>"好的。什么時候攢夠五十五兩，本系統(tǒng)什么時候再跟您說話。"
“喂？喂！統(tǒng)子？統(tǒng)子？”
腦子里一片安靜。
林遠嘴角抽了抽，這系統(tǒng)脾氣比他還大。
下午，林遠照例帶著幾個死士去居延集趕集。今天不是集日，但鎮(zhèn)上鐵匠鋪、雜貨鋪、糧鋪都還開著，日常買東西沒問題。
他先去了鐵匠鋪。陳風陳岳剛從里面出來，手里拎著幾個粗布包裹的物件，看見林遠后微微點頭——意思是東西打好了。
林遠沒多問，直接讓他們先回去。
然后他轉(zhuǎn)悠到鎮(zhèn)子中央，準備找個地方擺攤賣今天的獵物。結(jié)果剛蹲下，一個穿半舊儒衫的身影就不知從哪冒了出來。
“林遠！”
林遠頭皮一炸。
趙仲文。那個拉他當了一個時辰論文素材的學塾先生。這老頭怎么陰魂不散？
“趙先生……您今天沒上課？”
“今日休沐?！壁w仲文自顧自走到林遠面前，從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簡，“你來得正好。老夫昨天回去連夜寫了個初稿，其中關(guān)于‘夢魂交感’一節(jié)尚有不明之處，你再給我講講——你爹打你的時候，是先扇巴掌還是先踹腿？”
“……趙先生，這個問題您昨**了四遍了?！?br>“那你說，第一次打和第二次打之間隔了多久？”
“我哪記得清，我當時快死了趙先生！”
“不可如此敷衍。這是學術(shù)，要嚴謹。你仔細回憶，彼時你奄奄一息，神魂游蕩于陰陽交界，這種臨界狀態(tài)的感官最為珍貴，錯過了就永遠無法復(fù)現(xiàn)?！壁w仲文掏出筆墨，眼巴巴看著他。
林遠欲哭無淚，在心里狂喊："統(tǒng)子救命！"
沒有回應(yīng)。
"統(tǒng)子！統(tǒng)子我錯了！我不該頂嘴！"
系統(tǒng)懶洋洋地回來了："嗯？"
"救我！趙先生又來采訪了！"
"這不挺好的嗎，免費替您揚名。居延集第一孝子——不對，居延集第一被爹在夢里揍成孝子的。"
"你等著……"
系統(tǒng)幸災(zāi)樂禍地閉了麥。
林遠只能認命地在茶攤坐下，被趙先生拉著又審了半個多時辰。等他終于脫身，感覺精神又雙叒叕被掏空。
“趙先生這熱情的學術(shù)精神，放到后世怕不是能拿**社科基金……”他嘀咕著回到攤位前。
陳言依舊面無表情地收錢賣貨，兔子已經(jīng)賣得差不多了。
“少爺辛苦了。”陳言遞過來一碗涼茶。
林遠接過來一飲而盡，抹抹嘴：“鎮(zhèn)上有沒有大宅子賣？”
“屬下打聽過。居延集東南角有兩處宅院待售，一處三進，一處兩進，都是前主人搬走留下的。三進的要價八十兩，兩進的要價五十兩?！?br>“……八十兩?！绷诌h把碗擱下，重重吐出一口氣，“行，先攢錢?！?br>“另外。”陳言壓低聲音，“屬下等今日打獵時在后山發(fā)現(xiàn)了一處礦脈?！?br>林遠眼睛猛地睜大：“什么礦？”
“鐵。品質(zhì)不低，埋層淺。而且那一片山林是無主荒地，不在任何村莊的田冊上。”
林遠心跳加速，使勁壓住想蹦起來的沖動，壓低聲音：“離咱們多遠？”
“不到十里，有山路可通。附近只有一個廢棄的獵戶窩棚，極少有人去?！?br>“好，好得很?！绷诌h**手，腦子里飛轉(zhuǎn)。
鐵礦——冶鐵——刀劍——鎧甲。
他不打算卷進戰(zhàn)爭，但實力總得有。手底下有足夠的死士、配上精鐵裝備，萬一日后真跟羅馬人對上，至少能自保。而且鐵器在哪兒都是緊俏貨，賣鐵也能賺錢。
但他轉(zhuǎn)念一想，立刻冷靜下來。
不行。鐵這東西太敏感。在漢代，鹽鐵那可是官營的命脈。誰敢私挖鐵礦私鑄鐵器，被抓住是死罪。不能明目張膽地干，必須在極隱秘的情況下小規(guī)模操作，生產(chǎn)的鐵器也絕不外流。
“陳言，礦的事你知我知，其他死士知道就行。短期內(nèi)不外傳，也不開采。先攢夠錢買了莊院，有了自己的地盤之后再說?！?br>“屬下明白?！?br>林遠深吸一口氣，把激動的心情平復(fù)下去。
一步步來。穩(wěn)住。低調(diào)。
此時鎮(zhèn)口方向傳來一陣駝鈴聲。林遠轉(zhuǎn)頭看去，昨天見過的那支胡人駝隊正緩緩走出鎮(zhèn)門。那個**商騎在駱駝上，遠遠地似乎也看見了他，微微頓了一下，然后移開了視線。
駝隊朝西北方向慢慢遠去。
林遠目送他們消失在塵土飛揚的官道盡頭，心里掠過一絲微妙的不安。
那個姓安的**商昨**他“你的人都是哪里來的”。一個常年跑商路的老人，眼神肯定毒得很。死士們那一身制式黑衣和繡春刀，普通人看著只覺得整齊威風，但落在老練的商人眼里——那種整齊，是軍隊的整齊。
“希望他沒多想?！绷诌h嘀咕道。
“少爺擔心那個胡商？”陳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嗯。不過應(yīng)該沒事，人家做生意走南闖北，見過的怪事多了。只要咱們別太高調(diào)就行。”
“屬下會提醒大家盡量收斂?！?br>“收斂。這個詞好?！绷诌h點點頭，“咱們以后的**就是——猥瑣發(fā)育，別浪。”
陳言認真地將這四個字默默記在心里。
夕陽西沉，集市漸散。遠處的山脊被落日余暉染成暗金色，讓林遠多看了兩眼。
歸途經(jīng)過村里那口老井，幾個婦人在打水。其中一個大嬸看見林遠，眼睛亮了一下，正要開口說什么——旁邊另一個婦人拉了她一把，低聲說了句“敗家子”，大嬸便把話咽回去了。
林遠裝沒聽見。
倒是他身后的陳言，腳步慢了一拍。這個死士隊長面無表情地朝那邊看了一眼，婦人們下意識往后退了退。
“陳言。”林遠沒回頭。
“屬下在?！?br>“不用理她們?！?br>“……是?！?br>等走遠了，林遠才嘆口氣，低聲說：“人家也沒說錯。原主確實是個敗家子。想讓人家改口，光靠一張臉不行。等咱把日子過起來了，她們自然會改口。”
陳言沉默了片刻：“少爺說的是?！?br>其余死士依舊踏著整齊的步伐跟在后頭，沒人說話，但夕光打在他們臉上，映得每一張冷硬的面孔都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動容。
入了夜，林遠坐在剛修好的院門邊，手里翻著今天從鎮(zhèn)上淘來的一卷竹簡。西漢的書可真不便宜，這一卷花了他五百文。他邊看邊在心里罵娘。
一旁的死士們在院子里各忙各的，一個往灶里添柴，一個蹲在地上劈柴，一個把洗好的衣裳晾上竹竿，還有一個坐在角落拿磨石蹭刀，一下一下，聲音均勻。
“陳言，你說，要是以后咱們真把生意做大了，有了大宅子、大院子，你們最想干什么？”
陳言思考了一瞬：“繼續(xù)替少爺干活。”
“……你就沒點個人追求？”
“死士不需要個人追求?！?br>“行吧。”林遠翻了個白眼，“那你呢，陳風？”
正在劈柴的陳風抬起頭，想了想：“幫少爺干活。”
“……當我沒問?！?br>腦海里系統(tǒng)又冒了出來："宿主，您的死士情商為負數(shù)。"
"還不是你生成的！"
"我只是負責生成，性格設(shè)定是系統(tǒng)的默認模板。您想要有趣的死士——加錢升級啊。"
"五十五兩升級之后死士會變有趣？"
"不確定。但您至少可以多招幾個，量變引起質(zhì)變，說不定能湊出一個會說笑話的。"
"………………睡覺。"
林遠翻了個身，扯過新買的被褥蓋在身上。被褥是陳言挑的，藍色底子白色碎花，漢子審美里透著詭異的少女心。
夜風從新修的門板縫隙里鉆進來，帶著山野草木的氣息。
他閉著眼睛，腦子里把今天的進展全過了一遍。
打獵穩(wěn)定日收入幾百文。掌握了無主鐵礦位置。蒸餾酒工具在打。粗鹽提純方法已經(jīng)交代下去。死士人數(shù)快攢到六十。居延集上暫時還沒人懷疑。
五天。再給五天。
他要把這門生意徹底跑通。
到那時候——
他正想著，系統(tǒng)突然又冒了出來：
"喂。睡了嗎？"
"睡了！"
"騙人。睡了還能回話？"
"夢話。"
"行吧。那本系統(tǒng)也說夢話——晚安。"
林遠沉默了一瞬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。
“晚安，統(tǒng)子?！?br>月光滲過窗欞，照著屋里十一個和衣而臥的人。
遠處不知名的鳥兒咕咕叫了兩聲，沒有風沙，也沒有任何預(yù)兆——這個邊陲小村正安安靜靜地沉入夢鄉(xiā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