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一下，把冰箱關上。
這個人。
這段日子過著過著，有些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。
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不一樣，是很細小的、一點一點的變化。
比如我每次發(fā)消息給他，不再只說“好”和“嗯”了，有時候會多說一兩句。
比如他也開始會主動發(fā)消息來，不只是“平安到了”，偶爾會發(fā)一張海上的照片，或者說一句他今天遇到了什么。
有一次，他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，是貨船甲板上拍的海面，太陽剛落到一半，海水被染成橙紅色，沒有陸地，沒有其他船，就那一片大得嚇人的海。
只配了三個字：今天晴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沒來由地安靜了一會兒。
然后回了四個字：很好看啊。
他說：嗯，想著你們天天盯著提單，給你看看外面。
我想說“你們”是誰，但沒問。
就回了一個笑臉的表情。
第一次在消息里發(fā)表情符號，給他。

第七個月，公司來了個新項目。
我們跟一家東南亞的港口合作，開發(fā)一條新的貨運航線，涉及的船公司談判、貨量保證協(xié)議、港口費用分攤，需要我這邊負責跟進。
這是我職業(yè)生涯里拿到過的最大單子，談成了，這條航線的運營，我們公司能拿到相當于年營業(yè)額15%的穩(wěn)定抽成。
項目組就我和兩個同事，老板給了我三個月的談判期。
我把主要的難點整理了一遍，發(fā)給顧嶼，問他對東南亞這幾個港口有沒有了解。
他恢復得很快。
把他了解的情況發(fā)過來了，哪個港口的泊位效率、哪段時間擁堵、當?shù)馗蹌展賳T的風格，講得很清楚，不是道聽途說的那種，是他自己跑過的、有真實數(shù)據(jù)支撐的判斷。
我把這些信息整合進了我的談判資料里。
后來第一輪談判，對方拋出了一個港口費用的方案，我用顧嶼提供的那段擁堵數(shù)據(jù)做了反駁，對方的談判代表愣了一下，說這個數(shù)據(jù)你們怎么拿到的。
我說渠道。
沒再多說。
那次談判，我們把港口費用壓低了8%。
回來的路上，我在車里給顧嶼發(fā)消息，說那組數(shù)據(jù)用上了，幫我把費用壓了8%。
顧嶼：好用就行。
林晚：我請你吃飯。
顧嶼：我還在海上。
林晚：等你靠港。
他停了幾秒，回：好。
就兩個字。
但我盯著這兩個字，莫名其妙地高興了一會兒。
助理小杜進來給我送文件，看見我，說晚姐你今天氣色不錯。
我說可能是談判談贏了心情好。
她信了，點點頭出去了。
我把手機翻轉(zhuǎn)扣在桌上，繼續(xù)看文件。
那條航線最終談了將近四個月，比預期多了一個月，但條款比我們最初的方案好了不少。
合同簽完的那天晚上，老板請整個項目組吃了頓飯，說這條線如果運營穩(wěn)了，今年的年終獎翻倍。
我喝了兩杯，有點微醺，回家的路上，坐在出租車后座，給顧嶼發(fā)了條消息。
林晚：合同簽了。
顧嶼：恭喜。
林晚：其實你幫了很多。
顧嶼：你自己談下來的。
林晚：……你不能大方一點接受我的感謝嗎？
顧嶼：接受了。謝謝你告訴我結(jié)果。
我把手機拿著，看著這行字，沒回。
但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。
你這個人，說話方式永遠這么奇怪，但每次都說到點子上。
謝謝你告訴我結(jié)果。
這句話，我后來想了很久。

第二次靠港在我們婚后的第十三個月。
這次他停靠了十五天，是合同里規(guī)定的最長時限。
他到家那天，我剛從機場趕回來，是去見一個臨時改期的東南亞客戶，飛了個來回，整個人有點疲憊。
他已經(jīng)進門了，在廚房里，我進門的時候，飯已經(jīng)快好了。
我換了拖鞋，把包扔到沙發(fā)上，去洗了個手，然后走進廚房。
他正在翻炒一個青椒肉絲，沒回頭，說：
“洗了手過來幫我端碗?！?br>我站在他旁邊，把碗柜打開，拿了兩個碗。
“什么時候到的？”
“下午三點?！?br>“等了很久。”
“不久?！彼殉春玫牟耸⑦M碟子，“我去收拾了一下，然后開始做飯，時間剛好?！?br>兩個人吃飯，我比平時話多了一點點，因為有點累，所以反而放松，隨口說了幾件這幾個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