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男寡女共處一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動都不敢動。，她能感覺到他下巴抵在她頭頂，呼吸慢慢平穩(wěn)下來，不像剛才那么粗重了。，像是怕她跑了似的。，她試著往外挪了挪。，把她箍得更緊了?！皠e動?！鄙蝽驳穆曇魪纳项^傳下來，啞得厲害，“山里后半夜冷，你挪開了凍死你?！?，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。，后半夜溫度能降到零度，她身上就一件薄襯衫，剛才跑上來的時候出了一身汗，這會兒汗落了，風(fēng)一吹，凍得她直哆嗦。，慢慢把手環(huán)到他腰上。，只是輕輕搭上去，指尖碰到他腰側(cè)的時候，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繃了一下。，但圈在她腰上的手，力道輕了一些。，聽著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?！吧蝽?。”她小聲說。“嗯。你還疼不疼？”
“疼?！?br>“那你怎么不吭聲？”
沈聿沉默了兩秒說：“沒用?！?br>阮軟被他這話堵得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不對不對，她在想什么？這人以后會殺了她！
阮軟在心里瘋狂敲警鐘，但身體很誠實，又往他懷里縮了縮。
太冷了，管他以后殺不殺她，現(xiàn)在暖和最重要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，突然聽見沈聿又開口了。
“阮軟?！?br>“嗯……”她聲音都快聽不清了。
“你說的那些話，是真是假？”
阮軟的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。
她腦子飛速轉(zhuǎn)了幾圈，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慢慢抬起頭。
**里太黑了，她看不清他的臉，只能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額頭上。
她抬手，輕輕環(huán)住他的脖子，把臉湊近了些，聲音又軟又委屈：“沈聿，我知道你不信我，換做是我，我也不信?！?br>她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什么，聲音里帶上了哭腔：“我以前是**，朝你吐口水，罵你臭乞丐，還拿石頭砸你，可那是因為我看見你和村里別的姑娘說話，我心里難受，又不會別的表達(dá)方式，只能用這種笨辦法氣你，想讓你注意到我……”
阮軟越編越順，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，打濕了他胸口的衣襟。
沈聿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他低頭，臉埋進她的頭發(fā)里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哭什么？”
“我心疼你。”
阮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只不過一半是演的：“沈聿，我就是心疼你。你在這村里二十年，誰對你好過？誰管過你死活？我看他們欺負(fù)你，我心里難受得要死，我又不敢說，我怕你嫌我煩，怕你覺得我腦子有問題?！?br>“行了?！?br>沈聿抬起手，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臉上的淚，動作笨得很，擦得她臉疼。
“別哭了?！?br>阮軟吸了吸鼻子，腦袋抵在他下巴上，不吭聲了。
沈聿沒再說話，但圈著她的手，慢慢拍著她的背，像是在哄小孩。
阮軟被他拍得眼皮越來越沉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沈聿沒睡。
他就著洞口透進來的一點月光，低頭看懷里的人。
她臉上還掛著淚，睫毛濕漉漉的，鼻頭紅紅的，縮在他懷里像只貓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月亮從洞口左邊移到了右邊。
然后他伸手，從懷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。
是一塊玉佩，只剩半塊，邊緣參差不齊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掰斷的。
玉佩的質(zhì)地很好，哪怕只剩一半，也能看出是好東西，上面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。
他用指腹摩挲著玉佩的邊緣，又低頭看一眼懷里的人，把玉佩重新塞回懷里，把人圈得更緊了些。
阮軟被凍醒了，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**外面的光透進來，能看見空氣中的灰塵在光柱里飄。
她低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側(cè)過身了，臉正好對著沈聿的胸口。
他棉襖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，露出里面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布褂子，領(lǐng)口敞著，能看見鎖骨。
阮軟的目光忍不住往上移。
她之前沒敢仔細(xì)看他，太黑了，也顧不上。
現(xiàn)在天亮了，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沈聿長什么樣。
小說里寫他是“陰鷙偏執(zhí)的瘋批反派”，長相只用了一句“面容冷峻，眉骨高而鋒利”就帶過了。
但眼前這個人，比書里寫的要好看得多。
他的眉骨確實高，眉尾鋒利地往上挑，像刀裁出來的。
眼窩很深，睫毛濃密得不像話，閉著眼的時候，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而蒼白，因為失血過多沒什么血色，但唇形很好看，嘴角微微往下壓，帶著一股天生的冷意。
他臉上全是擦傷，左眼眶還青紫一片，但這些傷不但沒折損他的長相，反而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危險感，像一頭受了傷的豹子，哪怕躺在那兒，也沒人敢靠近。
阮軟看了幾秒，趕緊把目光移開。
好看有什么用，好看的人**也疼啊。
她想從他懷里掙出來，剛一動，沈聿就睜眼了。
那雙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她，沒有剛睡醒時的迷糊。
阮軟被他看得有點發(fā)毛，干笑了一聲：“你醒啦？”
“沒睡?！彼f。
“沒睡？你一晚上沒睡？”
“嗯?！?br>阮軟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就聽沈聿又開口了：“怕你跑了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但阮軟聽得后背一涼，只能咽了口唾沫，臉上擠出笑來：“我跑什么呀，我這不是在這兒呢嗎?！?br>沈聿看了她一眼，沒接話，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他的腿還腫著，但比昨天好了一點，至少沒再往外滲血。
阮軟趕緊過去扶他，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，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腰，幫著他站起來。
沈聿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，阮軟被壓得腿一彎，咬著牙撐住了。
“你多重？”她忍不住問。
沈聿低頭看她一眼：“不知道?！?br>阮軟沒再問了，扶著他慢慢往**外面挪。
出了**，陽光刺得她眼睛疼，她瞇著眼看了看方向，往山下走。
沈聿走得很慢，斷腿根本不能沾地，全靠一條腿蹦著走，每一步都疼得他額頭上冒汗，但他一聲沒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