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白月光回國那天，我簽了離婚協(xié)議
守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他從未碰過我。，他遞給我一份離婚協(xié)議?！昂灹?，別讓我說第二遍?！?，轉(zhuǎn)身就登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。，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。，這一走，就是永別。--- 守。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。巴黎的天花板很高，上面有一盞水晶燈，是房東留下的，從來沒用過。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?！唬呀?jīng)撕了。她攥的是空氣。但她還是能感覺到那張名片的觸感，黑色的硬卡紙，燙金的字，鋒利得像一把刀。。。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她告訴自己不要想，不要怕，不要哭。她已經(jīng)哭夠了。三個月前在機場哭過，在出租車上哭過，在公寓的地板上哭過?，F(xiàn)在她不想再哭了。
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。
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來。為了孩子？為了把她抓回去？還是只是來確認她過得不好，然后心滿意足地離開？
不管為什么，她都不想見到他。
手機亮了。她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我在樓下。能不能見一面？”
沒有署名。但她知道是誰。
溫以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，扣在床頭柜上。
窗外很安靜。沒有敲門聲，沒有喊聲，什么都沒有。但她知道他在那里。她能感覺到。像三年前一樣，她能感覺到他在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，但她不敢去敲門。
現(xiàn)在她依然不敢。
不，不是不敢。是不想。
她閉上眼睛，把手放在小腹上。寶寶動了一下，輕輕的，像在問她怎么了。
“沒事?！彼÷曊f，“媽媽沒事。”
然后她翻了個身，背對著窗戶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很淺。半夢半醒之間，她好像聽見樓下有腳步聲，來來回回的，像一個人在踱步。她想爬起來看一眼，但身體太重了，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一樣，動不了。
等她真正醒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樓下空無一人。只有一棵梧桐樹，和滿地的落葉。
她的心空了一下。很短暫，短暫到她可以假裝沒有發(fā)生過。
“走了就好。”她對自己說。
她不知道，陸廷深在樓下站了一整夜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直到她的窗戶亮了，直到他看見她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窗簾后面，他才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他不是不想上去。是不敢。
他怕她看到他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恨，只有陌生。恨至少說明還在乎，陌生意味著她真的把他忘了。
他寧愿她恨他，也不要她忘了他。
---
接下來的三天，溫以寧沒有出門。
她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連外賣都不叫了。冰箱里還有幾天的食物，她可以撐過去。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，也許是躲他，也許是躲那種說不清的心慌。
第三天傍晚，門鈴響了。
溫以寧坐在沙發(fā)上，身體僵住了。
門鈴又響了一次，然后是敲門聲。三下，不輕不重，很有節(jié)奏。
她沒有動。
敲門聲停了。然后是一陣沉默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她以為他已經(jīng)走了。
然后她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“溫以寧，我知道你在里面?！?br>她攥緊了手里的抱枕。
“我不進去。我只是……”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，“我只是想確認你沒事?！?br>她還是沒有說話。
門外安靜了。安靜了大約一分鐘，然后她聽見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走遠了。
她等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后，才慢慢站起來，走到門邊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外面很安靜。她輕輕打開一條門縫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。
但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袋子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把袋子拿進來，關(guān)上門。
袋子里是一袋水果，一盒牛奶，一包餅干。都是她平時會買的東西。袋子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好好吃飯?！?br>字跡很潦草，不像他簽合同時那種工整的楷書，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寫過字的人，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用力。
溫以寧看著那張紙條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紙條疊好，夾進了日記本里。
她不知道為什么要留著它。也許是扔掉太刻意了，也許是因為……她說不清。
那天晚上，她又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腦子里亂糟糟的，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。她想起三年前剛嫁進陸家的那天，她在廚房里煮咖啡，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個眼神她記了三年。不是冷漠，不是厭惡，是忽視。比冷漠更**的忽視。好像她不存在，好像她是一團空氣，一件家具，一個可有可無的**。
她曾經(jīng)以為只要她足夠好，足夠乖，足夠安靜，他就會看見她。所以她學(xué)會了煮咖啡，學(xué)會了燉湯，學(xué)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過節(jié)。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里，把所有的眼淚都留在枕頭里。
她等了三年，等到心都涼了。
現(xiàn)在他來了。站在她的門外，給她送水果，寫紙條說“好好吃飯”。
太晚了。
溫以寧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---
第二天早上，溫以寧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不能再躲了。她不能因為他來了，就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子里，像一只受驚的兔子。她還有工作要做，還有產(chǎn)檢要去，還有日子要過。
她不能讓他毀了她的生活。再一次。
所以她換好衣服，拿上包，出了門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她沿著塞納河走了一段，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來，要了一杯熱牛奶。服務(wù)員是個年輕的法國男孩，看到她凸起的肚子，多給她加了一塊餅干。
“送給寶寶的?！彼梅ㄕZ說，眨了眨眼睛。
溫以寧笑了?！爸x謝?！?br>她端著牛奶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窗外就是塞納河，河水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。她慢慢喝著牛奶，吃著那塊餅干，覺得自己又能呼吸了。
然后她看見了陸廷深。
他站在街對面，靠著路燈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風(fēng)衣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。他沒有看她，或者說，他在假裝沒有看她。但他的余光一直追隨著她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牽在她身上。
溫以寧的手抖了一下，牛奶灑了一點在桌上。
她低下頭，用紙巾擦掉。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街對面空無一人，只有那盞路燈，和一棵梧桐樹。
她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但她知道不是。
接下來的每一天，她都能感覺到他。她出門買菜的時候，他站在街角。她去產(chǎn)檢的時候，他坐在診所對面的長椅上。她在塞納河邊散步的時候，他遠遠地跟在后面，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
他從來不靠近，從來不說話，從來不打擾。他只是在那里，像一個影子，沉默地、固執(zhí)地守著她。
溫以寧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她想過去跟他說“別跟著我了”，但她怕一開口，所有的防線都會崩塌。她想報警，但他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，他只是站在公共場合，沒有騷擾，沒有威脅，**不會管。
所以她只能假裝不知道。
假裝看不見街角那個黑色的身影，假裝感覺不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，假裝她手里的牛奶沒有被捏得變了形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她知道他在等。
但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---
第五天，溫以寧從超市出來的時候，天突然下起了雨。
巴黎的秋雨來得又急又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，濺起一片水霧。她沒有帶傘，手里拎著兩袋東西，挺著肚子，站在超市門口的雨棚下，進退兩難。
她正猶豫要不要沖回去的時候，一把傘出現(xiàn)在她頭頂。
黑色的傘，很大，足夠遮住兩個人。
她轉(zhuǎn)過頭。
陸廷深站在她身后，風(fēng)衣的肩膀已經(jīng)被雨淋濕了，但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像做了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。
“我送你回去?！彼f。
溫以寧看著他，嘴巴張開又合上。她想說“不用”，想說“我自己可以”，想說“你走開”。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她只是看著他被雨淋濕的肩膀，看著他眼睛里那一點她從未見過的……小心翼翼。
他在怕什么？怕她拒絕？怕她推開他？
她應(yīng)該拒絕的。她應(yīng)該推開他的。
但她沒有。
“走吧?！彼f。
聲音很輕，輕到差點被雨聲淹沒。
陸廷深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暗下去。他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，確保她完全被遮住，然后邁開步子，走在她旁邊。
兩個人，一把傘，一條濕漉漉的街。
溫以寧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的路。雨水在地面上匯成小溪，流進下水道。她的鞋已經(jīng)濕了，但她不覺得冷。傘很大，遮住了所有的雨，也遮住了所有的聲音。
她能聽見他的呼吸聲。很近，就在她頭頂上方。他的呼吸很穩(wěn)，很輕，像是怕驚動她一樣。
她想問他為什么來巴黎，為什么站在她樓下，為什么給她送水果，為什么跟著她走了一條又一條街。
但她沒有問。
因為她怕答案。
她更怕的是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想聽到某個答案。
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，雨小了一些。溫以寧停下來，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到了?！彼f。
陸廷深點了點頭，把傘遞給她?！皞隳弥赀€沒停?！?br>“你呢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
她看著他的風(fēng)衣。已經(jīng)濕透了，深色的布料貼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輪廓。他瘦了很多，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了，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，像是很久沒有睡好。
她想說點什么。謝謝，或者對不起，或者別的什么。但她什么都沒說。
她接過傘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樓里。
走了幾步，她停下來。
“陸廷深?！?br>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身后，那個身影頓了一下。
溫以寧沒有回頭。她站在樓道里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很輕。
“別再跟著我了。”
然后她上了樓。
她沒有回頭，所以她沒有看到，陸廷深站在雨里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雨還在下，順著他的頭發(fā)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里的咖啡杯。不知道什么時候，杯子已經(jīng)被他捏扁了，咖啡灑了一手，涼的。
他想起她說“別再跟著我了”時的語氣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厭惡，是疲憊。像一個跑了很久的人終于停下來，說“我跑不動了”。
是他讓她跑累的。
三年前，是他把她推開。三年后，是他把她追回來。他以為只要他來了，只要他站在她面前，一切就可以重新開始。
但他忘了，被推開的人，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。
她們會走。會跑。會消失在人海里，讓你再也找不到。
陸廷深把捏扁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雨里。
他沒有回頭。
但他也沒有離開。
他只是站到了街對面，那棵梧桐樹下，遠遠地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。
雨一直下。
他沒有傘。
但他不想走。
---
**章完
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。
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來。為了孩子？為了把她抓回去？還是只是來確認她過得不好，然后心滿意足地離開？
不管為什么，她都不想見到他。
手機亮了。她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我在樓下。能不能見一面？”
沒有署名。但她知道是誰。
溫以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，扣在床頭柜上。
窗外很安靜。沒有敲門聲，沒有喊聲，什么都沒有。但她知道他在那里。她能感覺到。像三年前一樣，她能感覺到他在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，但她不敢去敲門。
現(xiàn)在她依然不敢。
不，不是不敢。是不想。
她閉上眼睛，把手放在小腹上。寶寶動了一下，輕輕的，像在問她怎么了。
“沒事?！彼÷曊f，“媽媽沒事。”
然后她翻了個身，背對著窗戶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很淺。半夢半醒之間，她好像聽見樓下有腳步聲，來來回回的，像一個人在踱步。她想爬起來看一眼，但身體太重了，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一樣，動不了。
等她真正醒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樓下空無一人。只有一棵梧桐樹，和滿地的落葉。
她的心空了一下。很短暫，短暫到她可以假裝沒有發(fā)生過。
“走了就好。”她對自己說。
她不知道，陸廷深在樓下站了一整夜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直到她的窗戶亮了，直到他看見她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窗簾后面，他才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他不是不想上去。是不敢。
他怕她看到他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恨，只有陌生。恨至少說明還在乎，陌生意味著她真的把他忘了。
他寧愿她恨他，也不要她忘了他。
---
接下來的三天，溫以寧沒有出門。
她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連外賣都不叫了。冰箱里還有幾天的食物，她可以撐過去。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，也許是躲他，也許是躲那種說不清的心慌。
第三天傍晚，門鈴響了。
溫以寧坐在沙發(fā)上，身體僵住了。
門鈴又響了一次，然后是敲門聲。三下，不輕不重，很有節(jié)奏。
她沒有動。
敲門聲停了。然后是一陣沉默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她以為他已經(jīng)走了。
然后她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“溫以寧，我知道你在里面?！?br>她攥緊了手里的抱枕。
“我不進去。我只是……”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，“我只是想確認你沒事?！?br>她還是沒有說話。
門外安靜了。安靜了大約一分鐘，然后她聽見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走遠了。
她等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后，才慢慢站起來，走到門邊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外面很安靜。她輕輕打開一條門縫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。
但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袋子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把袋子拿進來，關(guān)上門。
袋子里是一袋水果，一盒牛奶，一包餅干。都是她平時會買的東西。袋子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好好吃飯?！?br>字跡很潦草，不像他簽合同時那種工整的楷書，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寫過字的人，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用力。
溫以寧看著那張紙條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紙條疊好，夾進了日記本里。
她不知道為什么要留著它。也許是扔掉太刻意了，也許是因為……她說不清。
那天晚上，她又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腦子里亂糟糟的，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。她想起三年前剛嫁進陸家的那天，她在廚房里煮咖啡，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個眼神她記了三年。不是冷漠，不是厭惡，是忽視。比冷漠更**的忽視。好像她不存在，好像她是一團空氣，一件家具，一個可有可無的**。
她曾經(jīng)以為只要她足夠好，足夠乖，足夠安靜，他就會看見她。所以她學(xué)會了煮咖啡，學(xué)會了燉湯，學(xué)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過節(jié)。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里，把所有的眼淚都留在枕頭里。
她等了三年，等到心都涼了。
現(xiàn)在他來了。站在她的門外，給她送水果，寫紙條說“好好吃飯”。
太晚了。
溫以寧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---
第二天早上，溫以寧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不能再躲了。她不能因為他來了，就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子里，像一只受驚的兔子。她還有工作要做，還有產(chǎn)檢要去，還有日子要過。
她不能讓他毀了她的生活。再一次。
所以她換好衣服，拿上包，出了門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她沿著塞納河走了一段，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來，要了一杯熱牛奶。服務(wù)員是個年輕的法國男孩，看到她凸起的肚子，多給她加了一塊餅干。
“送給寶寶的?！彼梅ㄕZ說，眨了眨眼睛。
溫以寧笑了?！爸x謝?！?br>她端著牛奶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窗外就是塞納河，河水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。她慢慢喝著牛奶，吃著那塊餅干，覺得自己又能呼吸了。
然后她看見了陸廷深。
他站在街對面，靠著路燈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風(fēng)衣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。他沒有看她，或者說，他在假裝沒有看她。但他的余光一直追隨著她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牽在她身上。
溫以寧的手抖了一下，牛奶灑了一點在桌上。
她低下頭，用紙巾擦掉。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街對面空無一人，只有那盞路燈，和一棵梧桐樹。
她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但她知道不是。
接下來的每一天，她都能感覺到他。她出門買菜的時候，他站在街角。她去產(chǎn)檢的時候，他坐在診所對面的長椅上。她在塞納河邊散步的時候，他遠遠地跟在后面，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
他從來不靠近，從來不說話，從來不打擾。他只是在那里，像一個影子，沉默地、固執(zhí)地守著她。
溫以寧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她想過去跟他說“別跟著我了”，但她怕一開口，所有的防線都會崩塌。她想報警，但他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，他只是站在公共場合，沒有騷擾，沒有威脅，**不會管。
所以她只能假裝不知道。
假裝看不見街角那個黑色的身影，假裝感覺不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，假裝她手里的牛奶沒有被捏得變了形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她知道他在等。
但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---
第五天，溫以寧從超市出來的時候，天突然下起了雨。
巴黎的秋雨來得又急又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，濺起一片水霧。她沒有帶傘，手里拎著兩袋東西，挺著肚子，站在超市門口的雨棚下，進退兩難。
她正猶豫要不要沖回去的時候，一把傘出現(xiàn)在她頭頂。
黑色的傘，很大，足夠遮住兩個人。
她轉(zhuǎn)過頭。
陸廷深站在她身后，風(fēng)衣的肩膀已經(jīng)被雨淋濕了，但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像做了一件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。
“我送你回去?！彼f。
溫以寧看著他，嘴巴張開又合上。她想說“不用”，想說“我自己可以”，想說“你走開”。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她只是看著他被雨淋濕的肩膀，看著他眼睛里那一點她從未見過的……小心翼翼。
他在怕什么？怕她拒絕？怕她推開他？
她應(yīng)該拒絕的。她應(yīng)該推開他的。
但她沒有。
“走吧?！彼f。
聲音很輕，輕到差點被雨聲淹沒。
陸廷深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暗下去。他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，確保她完全被遮住，然后邁開步子，走在她旁邊。
兩個人，一把傘，一條濕漉漉的街。
溫以寧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的路。雨水在地面上匯成小溪，流進下水道。她的鞋已經(jīng)濕了，但她不覺得冷。傘很大，遮住了所有的雨，也遮住了所有的聲音。
她能聽見他的呼吸聲。很近，就在她頭頂上方。他的呼吸很穩(wěn)，很輕，像是怕驚動她一樣。
她想問他為什么來巴黎，為什么站在她樓下，為什么給她送水果，為什么跟著她走了一條又一條街。
但她沒有問。
因為她怕答案。
她更怕的是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想聽到某個答案。
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，雨小了一些。溫以寧停下來，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到了?！彼f。
陸廷深點了點頭，把傘遞給她?！皞隳弥赀€沒停?！?br>“你呢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
她看著他的風(fēng)衣。已經(jīng)濕透了，深色的布料貼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輪廓。他瘦了很多，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了，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，像是很久沒有睡好。
她想說點什么。謝謝，或者對不起，或者別的什么。但她什么都沒說。
她接過傘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樓里。
走了幾步，她停下來。
“陸廷深?！?br>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身后，那個身影頓了一下。
溫以寧沒有回頭。她站在樓道里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很輕。
“別再跟著我了。”
然后她上了樓。
她沒有回頭，所以她沒有看到，陸廷深站在雨里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雨還在下，順著他的頭發(fā)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里的咖啡杯。不知道什么時候，杯子已經(jīng)被他捏扁了，咖啡灑了一手，涼的。
他想起她說“別再跟著我了”時的語氣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厭惡，是疲憊。像一個跑了很久的人終于停下來，說“我跑不動了”。
是他讓她跑累的。
三年前，是他把她推開。三年后，是他把她追回來。他以為只要他來了，只要他站在她面前，一切就可以重新開始。
但他忘了，被推開的人，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。
她們會走。會跑。會消失在人海里，讓你再也找不到。
陸廷深把捏扁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雨里。
他沒有回頭。
但他也沒有離開。
他只是站到了街對面，那棵梧桐樹下，遠遠地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。
雨一直下。
他沒有傘。
但他不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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