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掌柜的軟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三間門面，金字招牌，門前車水馬龍。，看著那塊“林氏藥堂”的匾額，目光沉了沉。，這塊匾額在她手里被換成了更大的“林氏藥局”，分號開到了江南。而這一世，這塊匾額還掛在二房手里，像一塊從她身上撕下來的肉，血淋淋地晾在那里給人看。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，她特意用破廟里找到的一點鍋底灰抹了臉，又把頭發(fā)弄亂，裹著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，活脫脫一個叫花子。，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?！按蠊媚?，你確定要這么做？”周嬤嬤在身后小聲問，滿臉擔(dān)憂?！皨邒咴谙锟诘任摇！?a href="/tag/linzhaon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**寧說完，徑直朝藥鋪走去。，而是繞到了后院。，比前堂雜亂得多。地上散落著沒掃干凈的藥渣，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藥材混合的氣味——當(dāng)歸、黃芪、陳皮、半夏……。，她太熟悉了。前世她每天泡在藥鋪里，身上永遠帶著這股洗不掉的中藥味。沈硯秋嫌她身上臭，蘇婉清嫌她土氣，可她就是喜歡這個味道。?！叭トト?，哪兒來的叫花子，這是你能進的地方嗎？”，揮手就要趕人。
**寧沒動，只是平靜地說：“我找錢掌柜。”
“錢掌柜是你想見就見的？趕緊走——”
“你告訴錢掌柜，”**寧打斷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他小兒子錢小寶這三天夜里子時都會哭醒，哭到寅時才停，哭的時候兩手抽搐，指尖發(fā)青。如果他不信，讓他今晚自己看?！?br>伙計愣住了。
**寧說完就轉(zhuǎn)身走了，沒給他多問的機會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錢小寶的癥狀——前世，錢小寶的這個病是在兩個月后才被發(fā)現(xiàn)的，那時候已經(jīng)發(fā)展成了嚴重的驚風(fēng)，差點要了孩子的命。是**寧用一劑“鉤藤飲”加減治好的，錢逢源因此對她感恩戴德，后來成了她在林家最忠心的幫手。
這一世，她把這個時間提前了兩個月。
而且，她故意只說癥狀，不說解法。
——魚餌已經(jīng)拋出去了，就等魚上鉤。
果然，當(dāng)天傍晚，錢逢源親自找到了破廟。
“你……你是大姑娘？”
錢逢源四十出頭，精瘦干練，一雙三角眼透著商人的精明。此刻他手里提著一盞燈籠，站在破廟門口，借著昏黃的光打量著**寧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他印象中的大姑娘**寧，膽小、怯懦、說話都不敢大聲，是林家最不起眼的小透明。
而眼前這個少女雖然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，但坐在草席上背脊筆直，抬眼看他的目光沉穩(wěn)得像一潭深水——這氣質(zhì)，絕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**寧。
“錢掌柜，坐?！?a href="/tag/linzhaon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**寧指了指對面的一塊石頭。
錢逢源沒坐，急切地問：“大姑娘，你怎么知道小寶的癥狀？大夫都還沒看出名堂來——”
“他是不是每天夜里子時準時發(fā)作？”**寧不答反問。
“是！”
“發(fā)作時兩手握拳，拇指內(nèi)收，四肢抽搐，面色青紫？”
錢逢源的臉色變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這病不是天生的，是被人害的?！?br>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直接捅進了錢逢源的心口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**寧看著他，目光平靜而篤定：“錢掌柜，你仔細想想，小寶發(fā)病之前，是不是吃過什么不尋常的東西？比如……林家藥鋪里新進的一批藥材？”
錢逢源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上個月……二**讓庫房發(fā)了一批新的黨參給伙計們補身體，小寶貪嘴，多吃了兩片……”
“黨參本身無毒，”**寧說，“但如果這批次黨參在炮制時用了過量的硫磺熏蒸，就會殘留二氧化硫。**體質(zhì)強，少量攝入無礙，但小孩子臟腑嬌嫩，硫毒積聚在肝，到了夜里子時肝經(jīng)當(dāng)令，毒氣上逆，就會引發(fā)驚風(fēng)?！?br>她頓了頓，看著錢逢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，緩緩補了一句：“而且，這種硫毒會越積越深。如果不治，最多三個月，小寶的肝臟就會壞死。到那時候，神仙也救不回來。”
錢逢源的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姑娘！求你救救小寶！”他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我知道你是被冤枉趕出來的，我知道二房做的那些事……只要你救小寶，我錢逢源這條命就是你的！”
**寧沒有立刻答應(yīng)。
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錢逢源，目光冷靜得像在做一筆生意。
前世她太心軟，總是別人一求她就答應(yīng)，結(jié)果養(yǎng)出了蘇婉清和沈硯秋兩條白眼狼。
這一世，她不會再免費幫任何人。
“我可以救小寶，”**寧說，“但我有三個條件?！?br>“你說！什么條件我都答應(yīng)！”
“第一，我要你暗中把林家藥鋪這三年所有的賬目抄一份給我。”
錢逢源一愣，隨即咬牙點頭：“可以?！?br>“第二，柳氏克扣了大房藥鋪三成的利潤，這筆賬我要你一筆一筆給我記清楚，將來我要她連本帶利吐出來。”
“……好?！?br>“第三，”**寧微微瞇起眼睛，“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在柳氏面前還是她的人。但我要你做的每一件事，你都必須照做。也就是說——”
她一字一頓：“你要做我放在柳氏身邊的釘子?！?br>破廟里安靜了下來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燈籠的火苗晃了晃，在墻上投下?lián)u曳的影子。
錢逢源抬起頭，看著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女。
她的臉上還帶著鍋底灰，身上還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，但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——那不是十五歲少女該有的眼神，那是經(jīng)歷過生死、看透了人心的眼神。
“我答應(yīng)你?！?a href="/tag/qianfengy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錢逢源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**寧從懷里取出一張早就寫好的藥方，遞了過去。
“鉤藤、蟬蛻、僵蠶、全蝎、甘草，按這個方子抓藥，三碗水煎成一碗，今晚就給小寶服下。連服三天，驚風(fēng)可止。后續(xù)還需要調(diào)理肝臟，我會再給你方子?！?br>錢逢源雙手接過藥方，眼眶泛紅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方子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藥方上的字跡工整、老辣，筆鋒凌厲，完全不像是十五歲少女寫的，倒像是練了二三十年的老大夫。
他心中一震，抬頭再看**寧時，目光里多了一些東西。
那不是對一個落難姑**憐憫，而是對一個深不可測之人的敬畏。
“去吧，”**寧說，“小寶還等著吃藥?！?br>錢逢源站起來，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頭問了一句：“大姑娘，你……你什么時候回林家？”
**寧沒有回答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讓錢逢源后背一涼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直覺：這個少女回林家的時候，林家一定會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