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拜同雞，嫁雞隨雞?！?br>
“三拜同狗，嫁狗隨狗?！?br>
蘇寧兒笑得更開心了，甚至拉了幾個女眷一起笑。

“嫁雞隨雞、嫁狗隨狗嘛。”她甜甜地說，“嫂子嫁到將軍府，當然要隨表哥啦?！?br>
這兩拜，我拜的更加誠心了，雙手悄悄在寬大的袖子下合十。

信女誠心祈求上蒼庇佑，讓言家和蘇家從此雞犬不寧，雞飛狗跳。

透過紅紗蓋頭，我望向坐在高堂上的那兩人，我的婆婆言陳氏，和我那位好繼母言柳。

繼母滿足于我今日的“聽話”。

她此刻的眼神，我太熟悉了，是得償所愿的滿足。

六年前，她嫁給我爹的第二日，我去奉茶，她也是這么笑著的。

“哎呀，今日可是累到我們寧兒了，承章，還不快帶表妹下去休息?！?br>
繼母自然開口，婆母也同身后的婆子言笑晏晏，全然不顧我才是今天的新娘子。

小桃的眼淚一滴又一滴落在我的手背。

我捏了捏她的手心。

傻丫頭，他們不把自己當人。

我們在意個什么勁兒，反正我也不是來加入這個家的。

再說了，少年郎，未到白頭心先負，從來不是個例。

“阿鈺，今日我們成婚，寧兒心里不舒服，鬧點小脾氣，我把她哄好了就來！”

言承章半推半就被蘇寧兒拉走了。

經過我身邊時，蘇寧兒特意停下腳步，“舅母讓你回房跪滿一個時辰再起來，不磨磨性子，怎么肯聽話？怎么當?shù)煤醚约椅磥淼闹髂?？?br>
我站在那邊久久未應。

蘇寧兒跺了跺腳，扯著言承章的衣袖，“表哥，嫂子怎么沒應我？我只是傳達舅母的意思，她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
“阿鈺，寧兒年紀小，不懂事，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
年紀小。

她比我小一歲。

她來我家不過六年。

六年，就把我十幾年的東西，全都拿走了。

不是搶，是拿。

是我一樣一樣遞到她手上的。

“嫂子?！碧K寧兒走到我面前，將繡著鴛鴦的鞋子暴露在我眼前。

“你不會怪我吧？我就是跟表哥撒了個嬌，沒想到他真聽了。他這人就是這樣，對我有求必應的?！?br>
我攥緊了手里的紅綢，紅綢那頭空蕩蕩的，沒有人握著。

聽話、交財產、過好日子。

呵，這就是她們給我安排的劇本。

演戲可以，這我拿手。

但我要掀桌子演。

好了，各位，今日份開心到此為止吧。

“禮成！送入洞房！”

在眾人的哄笑聲中，我停下了向前走的腳步，扯下蓋頭，看向她。

“妹妹，怕是說錯了吧，你是蘇家人，應該喚我姐姐，喚承章**。”

明晃晃的笑容僵在她臉上，似是遭到什么羞辱的樣子，想要奪門而出。

而我繼續(xù)為難得打量站在門口的言承章和堂前被仆人抱在懷里的魚雞狗。

“還有不知今日，我該和哪位夫君洞房？”話音落地，現(xiàn)場呈現(xiàn)出詭異的安靜。

剛才如打了勝仗的那幾人，臉上的笑容開始龜裂。

“你在胡謅什么？”率先反應過來的言柳驚叫出聲。

我腳步趔趄往后靠在小桃懷里，“母親，是你在我出嫁前說的，出嫁從夫。可今日拜了那么幾個夫，我該從哪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