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(nèi)打到你賬戶。"
"多少？"
"三個月工資，加上今年的年假折算，一共五萬八千塊。"
我翻開離職協(xié)議，第一條就寫著：乙方承諾不因離職原因向公司索賠，不向外界透露公司內(nèi)部信息，不在社交媒體發(fā)布對公司不利言論。
"如果我不簽呢？"
小陳愣了一下："那就沒有補償金，而且......"她壓低聲音，"顧遠，別為難我。這是上面的意思，你簽了字，大家都好辦事。"
我盯著協(xié)議書看了很久。
五萬八千塊，就想買斷我三年的青春，還要我保持沉默。
"我需要考慮一下。"我放下筆，"法律規(guī)定我有三天考慮期。"
"顧遠！"小陳急了，"你別給自己找麻煩，何總說了，今天必須簽完。"
"勞動法沒說今天必須簽。"我站起來，"三天后我會給答復。"
走出人事部，我直接去了停車場。不想再看見任何同事的臉，不想再聽見任何虛偽的安慰。
車剛開出地下**,手機就響了。是我媽。
"小遠啊，晚上回來吃飯嗎？媽做了你最愛吃的***。"
我的鼻子突然發(fā)酸。
"媽，我可能要晚點回去。"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，"公司有點事。"
"那行，媽給你熱著。路上注意安全啊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車停在路邊，趴在方向盤上。
不能讓爸媽知道。
爸爸去年剛做了心臟搭橋手術(shù)，醫(yī)生說不能受刺激。如果讓他知道我被裁員了，而且是被全公司集體投票趕走的，他肯定受不了。
第一章
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。我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投票結(jié)果，腦子里嗡嗡響。三十二個人參與投票，裁員名單上我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數(shù)字：31票。
“這不可能?！蔽衣犚娮约赫f了一句話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。
人力資源總監(jiān)錢敏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著激光筆，面無表情：“投票結(jié)果已經(jīng)統(tǒng)計完畢，根據(jù)公司**，得票最高的三人將被列入裁員名單。蘇然，你排第一?！?br>我的十根手指死死扣著椅子扶手。三十二個人，三十一票。也就是說，除了我自己，在場每一個人都投了我。
“我要看詳細名單。”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(wěn)一些，“我要知道，誰沒投我。”
錢敏遲疑了兩秒，點開了**統(tǒng)計頁面。
會議室里的同事們集體把頭低下去，沒有一個人的視線往我這邊偏一厘米。這些人里有我一手帶出來的新人，有跟我一起通宵趕過標書的搭檔，有每天中午約我去樓下吃拉面的哥們。
我逐行掃那個名單，胸口像壓了塊石板。
市場部經(jīng)理趙鵬——投了我。
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王磊——投了我。
我?guī)Я艘荒甑南聦傩≈堋读宋摇?br>前天還拍著我的肩說“兄弟改天請你喝酒”的老許——投了我。
名單往下翻，每個名字都在往我胸口上擰螺絲。
翻到最后一行，唯一沒有投我的那個人——董事長陸正遠。
“董事長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向會議桌最遠處那個位置。
陸正遠今年五十二，灰色西裝，頭發(fā)剪得短而整齊，正端著保溫杯不緊不慢地擰杯蓋。聽到我的聲音，他眼皮抬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的聲音往上抖了一個調(diào)，“三十二個人投票，三十一個人投了我，就董事長您一個人沒投。為什么？”
沒有人接話。
錢敏清了清嗓子：“蘇然，投票本身是匿名進行的，按規(guī)定不應該公開個人選項。但你既然執(zhí)意要看……”她停了一拍，“結(jié)果已經(jīng)產(chǎn)生了，請你配合人事部門完成離職交接。”
“我不接受?！?br>我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尖響。
“這次裁員從通知到投票不到兩天，上周四我還在給客戶做交付，周一早會就說要搞投票裁人。而且規(guī)則也離譜，每個人必須投三個名字，不能棄權(quán)，不能投自己——誰定的這個規(guī)則？”
“公司經(jīng)營壓力大，必須縮減人力成本。”錢敏的語調(diào)像背課文，“投票結(jié)果反映的是全體員工的集體判斷。”
“集體判斷？”
我掃了一圈會議室。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