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新房里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紅燭靜靜地燃燒著，映得滿室凄清。
我摘下沉重的鳳冠，坐在梳妝臺前，看著銅鏡里那張脂粉濃艷的臉，有些恍惚。
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。
沒有夫君，沒有溫情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。
說不失落是假的，畢竟我也曾是懷春少女，也曾幻想過與顧言清舉案齊眉，白頭偕老的未來。
可如今，那些幻想都碎了。
碎得像那塊被他親手摔碎的玉佩，再也拼不回來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那些不切實際的情緒壓下去。
路是自己選的，跪著也要走完。
我卸了妝，換上輕便的寢衣，準備就寢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“吱呀”一聲，被推開了。
一股濃重的酒氣混雜著淡淡的龍涎香，撲面而來。
我心中一驚，猛地回頭，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。
是蕭澈。
他回來了。
他換下了一身飛魚服，只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，領口微敞，露出一段線條優(yōu)美的脖頸。
許是喝了酒，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泛著一絲薄紅，平日里陰鷙的鳳眼此刻也染上了幾分水汽，顯得不那么鋒利，反而有種驚心動魄的魅惑。
我從未想過，一個太監(jiān)，竟能有如此風姿。
我愣神的工夫，他已經(jīng)走了進來，隨手關上了門。
“怎么？看到本座，很意外？”
他走到桌邊，自顧自倒了杯冷茶，一飲而盡。
我回過神，連忙起身行禮：“臣妾……見過千歲爺?！?br>“臣妾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放下茶杯，一步步朝我逼近，“沈小姐還真是入戲快?！?br>他身上強大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地后退，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墻壁，退無可退。
他伸出手，撐在我耳側(cè)的墻上，將我困在他的身體與墻壁之間。
溫熱的、帶著酒氣的呼吸，盡數(shù)噴灑在我的臉上。
“告訴本座，費盡心機嫁進來，你到底圖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。
5.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仰頭看著他。
距離太近了，我甚至能看清他纖長濃密的睫毛，以及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。
“圖權勢。”
我直言不諱。
“哦？”
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坦白，“沈小姐倒是誠實?！?br>“在千歲爺面前，微晚不敢撒謊。”
我垂下眼眸，“顧言清攀附公主，我沈家危在旦夕。我需要一個靠山，一個比公主更強大的靠山。放眼整個大鄴，除了您，再無第二人選?！?br>“所以，你拿自己的一生做賭注，來換沈家的平安？”
他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頰，冰涼的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是?！?br>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低沉，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詭異。
“沈微晚，你比本座想象的，更有趣。”
他收回手，后退一步，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于消散了些。
“既然是交易，那便要有交易的規(guī)矩?！?br>他走到床邊，坐了下來，姿態(tài)慵懶地看著我，“你想要本座的權勢，可以。但你能給本座什么？”
我心頭一緊。
這是我最擔心的問題。
我一個破落戶的女兒，無權無勢，身無長物，能給他什么？
美色嗎？
可他是個太監(jiān)，要美色何用？
我思索片刻，認真地回答：“千歲爺權傾朝野，風光無限，但樹大招風，想必朝中敵人也不少。微晚不才，自問有些小聰明，或許……能在某些時候，為千歲爺分憂解難?！?br>“分憂解難？”
蕭澈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“就憑你？”
他的語氣里充滿了輕蔑，但我沒有氣餒。
“是。比如，顧言清?！?br>我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我知道他很多秘密，包括他此次科考，并非全憑真才實學。”
蕭澈的眼神終于變了。
他微微瞇起眼，眸中閃過一絲**。
“說下去?！?br>“顧言清的文采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能寫出錦繡文章，但策論絕非他所長。此次殿試，他那篇關于‘整飭吏治，通漕運’的策論，驚艷四座，連陛下都贊不絕口。但我敢斷言，那絕非出自他手。”
“你有證據(jù)？”
“暫時沒有?！?br>我搖了搖頭，“但他有個習慣，但凡得意之作，都喜歡摘抄在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