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看就看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**居然自己醒了?！[鐘響的時候不關(guān)掉就沒法繼續(xù)睡，只能下床。她站在洗手間鏡子前刷牙的時候，還不太相信自己的執(zhí)行力。出門前她把校園卡從書包夾層里抽出來，翻到背面又看了一眼?！懊魈靹e遲到了。——同桌”那行字還在。她的拇指在那行字上蹭了一下，然后塞回去，沒擦掉。，教室里只有零星幾個人。顧寒辰還沒來。林**把書包放好，特意把數(shù)學(xué)書擺在桌角最顯眼的位置。她昨晚想了挺多的：既然已經(jīng)是同桌了，這人看著也不像是故意針對她，那不如主動搞好關(guān)系。她林**別的不行，社交能力還是有的——不就是個高冷同桌嗎？她就不信捂不熱。，顧寒辰走進(jìn)教室。校服白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拿著那本厚厚的物理競賽習(xí)題集。他走路沒聲兒，坐到她旁邊時林**差點沒反應(yīng)過來?！霸?、早上好！”她趕緊打招呼。?！班?。”。“你今天來得挺早的?！彼终f。“嗯。你吃早飯了嗎？我這里有面包，你要不要——不用?！?，筆尖在紙上勻速移動。林**把那句“你冷暴力啊”咽了回去，轉(zhuǎn)過去翻開課本。但她偷偷瞄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握筆的手上——手指很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握筆的姿勢很好看。就是這只手，昨天在她差點摔倒的時候穩(wěn)穩(wěn)扣住了她的腰。，耳根有點熱。，她注意力總往旁邊飄。顧寒辰聽課從來不記筆記，就只是聽，偶爾在課本上劃一兩個詞。但老師**他總能答上來，發(fā)音標(biāo)準(zhǔn)得不像初中剛畢業(yè)的。林**偷瞄了一眼他的英語課本——密密麻麻的批注，用的全是縮寫符號，她一個都看不懂。，大概就是這么回事吧。
課間的時候蘇糖跑到三班門口找她，扒著門框，興奮得像只兔子。
“**！出來了出來了！”
林**走出去，蘇糖一把拉住她，往教室里瞟了一眼顧寒辰，壓低聲音：“怎么樣怎么樣？今天有進(jìn)展嗎？”
“什么進(jìn)展？”林**翻了個白眼，“他跟昨天一樣，一個字都不肯多說?！?br>“你是不是方法不對？”蘇糖認(rèn)真分析，“高冷的人不能一上來就太熱情，會嚇跑的。你得保持距離，讓他習(xí)慣你的存在，等他習(xí)慣了再慢慢靠近，這叫溫水煮青蛙?！?br>“你這是追男生還是熬湯？”
“差不多啦！”蘇糖笑嘻嘻的，“對了，中午一起吃飯，我在食堂等你。我們班那個陸子昂也會去，我可以指給你看！”
上課鈴響了，蘇糖跑走之前回頭喊了一句：“記得保濕啊，你臉都起皮了！”
第三節(jié)數(shù)學(xué)課，數(shù)學(xué)老師姓劉，講課速度飛快，黑板上寫滿了一行又一行的公式。林**咬著筆帽努力跟上，還是一頭霧水。她偷看顧寒辰的習(xí)題本——人家的解題步驟簡潔清晰，每一步都踩在得分點上。她自己連例題都沒看懂。
“第23頁第三題，誰上來做？”
劉老師話音剛落，教室里一片沉默。林**低下頭，假裝自己在看書。
“顧寒辰?！?br>顧寒辰站起來，走上講臺，拿起粉筆。他做題速度很快，幾乎不用想，一行一行往下寫。粉筆在黑板上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音，全班都安靜了。他寫完最后一筆，把粉筆放下，走回座位。劉老師看了一眼黑板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很好，大家看清楚了，這才是規(guī)范的解題步驟?！?br>林**看著黑板上那一行行漂亮的字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涂改液痕跡的筆記，默默把本子合上了。
體育課在**節(jié)課。
體育老師讓女生測800米。林**聽到“800米”三個字，臉都白了。她最怕跑步，小學(xué)的時候就因為跑得慢被嘲笑過，初中三年每次跑完都像死過一次。今天太陽又大，操場上一絲風(fēng)都沒有。
哨聲響了，十幾個女生沖出去。林**跑在中間，前兩百米還行，到了第三圈就開始大口喘氣，腿像灌了鉛，肺像要炸。
身后有腳步聲追上來，是江亦瑤。她跑得很輕松，超過林**的時候連呼吸都沒亂，還回頭看了一眼，笑著說了一句：“加油哦，別暈了?！?br>那笑容讓林**心里發(fā)緊。
她咬著牙繼續(xù)跑。她不想讓任何人嘲笑，更不想讓顧寒辰看到她狼狽的樣子。但顧寒辰根本沒在看——男生們在操場另一邊測引體向上，他正掛在單杠上一下一下地做，動作標(biāo)準(zhǔn)得像教科書。旁邊的男生在數(shù)數(shù)：“十七、十八、十九……”
最后一百米，林**的腿已經(jīng)完全不聽使喚了。她閉著眼睛拼命往前沖，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彎下腰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“四分十五秒，及格?！斌w育老師報了成績。
及格了，但只是剛剛及格。她的手在抖。
她走到操場旁邊的樹蔭下，靠著樹干坐下來，灌了半瓶水，才緩過來一些。
“林**?！?br>她抬起頭。江亦瑤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面前，扎著高馬尾，額頭上一滴汗都沒有，好像剛才沒跑過步似的。
“你這個跑步速度，運動會還是別報名了?！苯喱幮α诵?，“不然全班都要因為你丟臉?！?br>旁邊幾個女生跟著笑了。
林**攥緊了手里的水瓶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喉嚨干得像砂紙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亦瑤，走了，下節(jié)班主任的課。”一個女生拉了拉江亦瑤。
江亦瑤看了林**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林**一個人坐在樹蔭下，盯著地面上的螞蟻。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，不要放在心上，可眼眶還是有點酸。不是因為她跑得慢，是因為她知道江亦瑤說得對。
中午食堂，蘇糖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對。
“你怎么了？臉色好差?！?br>“沒事，體育課跑了個八百?！绷?*坐下來，用筷子戳米飯。
“是不是又有人說什么了？”蘇糖皺起眉頭，“是不是江亦瑤？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是什么好東西?！?br>“算了，她說得也沒錯，我確實跑得慢。”
“跑得慢怎么了？跑得慢犯法了嗎？”蘇糖的聲音大得半個食堂都聽見了，“你林**又不是靠跑步吃飯的，你文章寫得好，?？谝黄诘母遄硬痪褪悄銓懙膯?？她江亦瑤寫得出來嗎？”
林**被她逗笑了：“你小聲點?！?br>“我偏不?！碧K糖塞了一口飯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對了，你看那邊——”
她拿筷子指了指食堂另一邊。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正端著餐盤找位置，穿著籃球服，露出一截結(jié)實的小臂。他長相很陽光，笑起來有一顆虎牙，看著挺好相處的樣子。
“那就是陸子昂?！碧K糖的聲音突然變輕了，眼神也不太對勁。
林**看看她又看看陸子昂，恍然大悟：“哦——你喜歡他？”
“誰、誰喜歡他了！”蘇糖的臉一下子紅了，“我就是覺得他長得還行，隨便看看而已。”
“隨便看看你臉紅什么？”
“食堂熱！”
林**終于笑了出來。跟蘇糖在一起的時候，好像什么煩心事都能暫時忘掉。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自習(xí)課，班主任不在，教室里有點吵。林**做完數(shù)學(xué)作業(yè)，看了一眼旁邊的顧寒辰——他在看一本物理競賽的參考書，不是課本，像是大學(xué)物理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從書包里摸出那支黑色水筆。就是昨天撿到的那支，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(jī)還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把筆遞過去，“這是你的筆吧？昨天我撿到的。”
顧寒辰看了一眼，伸手接過去?！爸x謝?！?br>又是兩個字。但林**注意到，他接筆的時候，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心——只是一瞬間，但她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好像在發(fā)燙。
他把筆收好，又翻了一頁書。
林**沒有轉(zhuǎn)回去，而是撐著臉看他。夕陽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把他側(cè)臉染成暖橘色。他看書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，睫毛很長，右眼尾那顆淚痣在光線下像一個小點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他突然偏過頭。
林**被抓了個正著，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嘴上還是硬撐：“看看年級第一是怎么學(xué)習(xí)的，不行嗎？”
顧寒辰看了她兩秒，把書往她那邊推了一點?！跋肟淳涂?。”
林**愣了一下，湊過去看了一眼——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，她一個都看不懂。
“……算了，你還是收回去吧。”
顧寒辰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不是笑。
放學(xué)后，林**背著書包走出校門。她看到江亦瑤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，車子看起來很貴。又看到陸子昂騎著自行車從旁邊經(jīng)過，后面載著一個男生。
她站在路邊等媽媽來接。
一輛黑色轎車從她面前開過，車窗半開著，她看到了顧寒辰的側(cè)臉。他坐在后座，低頭看著手機(jī)，沒有注意到她。那輛車比她想的要好得多，車標(biāo)她認(rèn)識，是奔馳。
林**站在原地，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。她不是不知道顧寒辰家里有錢，蘇糖早就說過，“他家里特別有錢”。但“特別有錢”這四個字，跟親眼看到、親身體會到，是兩碼事。
**媽開著一個小小的甜品店，開的是一輛五年前買的二手小轎車，車門上的漆都掉了。她坐在后座睡著的時候，媽媽會特意繞遠(yuǎn)路，因為那條路更平，女兒能睡得更舒服。
林**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這些念頭壓下去。家境差距不是一天兩天能改變的，但至少，她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好——更努力地學(xué)習(xí)，更認(rèn)真地寫文章，更勇敢地面對那些嘲笑。至少，不要讓那個叫顧寒辰的人覺得，他的同桌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學(xué)渣。
回到家，媽媽已經(jīng)把飯菜擺好了。林**洗了手坐下來，媽媽給她夾了一塊紅燒排骨。
“今天學(xué)校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，”林**說，“數(shù)學(xué)有點難，但我會努力的?！?br>“我女兒最棒了?！眿寢屝χf。
吃完飯回到房間，林**打開書包準(zhǔn)備寫作業(yè)。她翻開數(shù)學(xué)課本，一張紙條從里面飄了出來。
她撿起來一看，上面寫著三道數(shù)學(xué)題的詳細(xì)解題步驟，字跡清雋有力，她認(rèn)得。在最后一步的旁邊，還有一行小字：
“這題你明天會做錯。”
林**盯著這行字，心跳突然快了起來。
他什么時候把紙條放進(jìn)她課本里的？她回想了一下——下午自習(xí)課她去了一趟廁所，可能就是那時候。
她拿起筆，在紙條下面寫了一行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然后她把紙條夾回課本里，準(zhǔn)備明天帶去給他看。
可她的心跳還是很快。不是因為那幾道題。是因為她突然想到：他是什么時候注意到她數(shù)學(xué)不好的？是看了她的筆記，還是上課時偷偷觀察她的反應(yīng)？
窗外的蟬還在叫。
城市的另一頭，顧寒辰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林**的筆記本。他翻開她畫了問號的那一頁，拿起筆，開始寫下一道題的解析。
他寫得很慢。
窗外月光很亮，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筆帽上，還留著下午她指尖碰過的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