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看著窗外連綿的山影。。山路上沒有路燈，只有車燈照著前方幾十米的路。路面坑坑洼洼，車廂一直在晃，像是隨時會散架。，也是走的這條路。那時候他十八歲，背著一個編織袋，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**塞的二十個土雞蛋。**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，一直看著他上車，眼淚流了一路。，等混出名堂了，一定把媽接到城里去。。，寫代碼，加班，背鍋?；斐雒昧藛幔繘]有。把**接到城里去嗎？沒有。。。說是客運站，其實就是幾間石棉瓦搭的棚子，地上全是泥。站牌上的字已經(jīng)看不清了，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，像一個被遺忘的符號。，冷風撲面而來。。老家在一個叫握手村的地方，離縣城四十多公里，要翻過兩座山。以前叫握手村，是因為村口兩棵老槐樹長在一起，像兩只手握在一起。現(xiàn)在那兩棵樹早被砍了，變成了一排低矮的民房。。一格都沒有。。他忘了這件事。"子野！"
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陸子野抬起頭，看到一輛皮卡車從黑暗中開過來。車燈很亮，照得他睜不開眼。
車停在他面前，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。
瘦得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指甲縫里全是黑的。穿著一件褪色的沖鋒衣，領(lǐng)子磨得起了毛邊。
是老K。
他的遠房表哥。村里唯一的大學(xué)生。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，關(guān)系很鐵。
"你咋才到呢？"老K接過他的背包，扔到車斗里，"我都等了半小時了。"
"車晚點了。"陸子野說。
他看了眼老K的車。皮卡車，很舊了，車身銹跡斑斑，左側(cè)車門上還缺了一塊漆。后視鏡用膠帶纏著，不知道纏了多少層。
"這車還能開？"他問。
"能開。"老K拍了拍引擎蓋，"就是發(fā)動機有點問題，一腳油門踩到底才有力氣。"
兩個人上了車。老K發(fā)動引擎，車抖了兩下才動起來。
車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。煙味、汗味、還有一種陸子野說不出來的東西。他看了眼車斗里，蓋著一塊油布，下面不知道裝著什么。
"老K，到底出啥事了？"他問，"你在微信里說得不清楚。"
老K沒說話。
他開著車，盯著前方的路。車燈照在山壁上，反射回來一點微弱的光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，他才開口。
"子野，我被潤農(nóng)坑了。"
"坑了多少？"
"一百二十萬。"
陸子野愣住了。
一百二十萬。
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。
"咋回事？"他問。
老K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開始說了。
三個月前，潤農(nóng)公司的人來村里招商。說是有個農(nóng)業(yè)電商項目，專門幫農(nóng)民賣農(nóng)產(chǎn)品，不收手續(xù)費，還能提前預(yù)支貨款。
潤農(nóng)是省城的大公司，老板叫趙興，**很深，據(jù)說在省里有關(guān)系。老K當時覺得這是個好機會。村里農(nóng)產(chǎn)品賣不出去，價格被販子壓得很低，農(nóng)民一年到頭賺不了幾個錢。如果能跟潤農(nóng)合作，不用擔心銷路，還能先拿到錢。
他跟村里幾個種植大戶一商量，大家都覺得行。
于是他代表全村，跟潤農(nóng)簽了合同。
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：潤農(nóng)負責**村里的農(nóng)產(chǎn)品，通過他們的電商平臺銷售。貨款在驗收合格后三天內(nèi)打到賬上。
第一批貨是八十萬的蘋果。村里人把最好的蘋果挑出來，一箱一箱地搬到潤農(nóng)的車上。老K**幫忙挑了一整天，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貨發(fā)出去之后，潤農(nóng)說系統(tǒng)升級，要等三天。
三天之后，又說****困難，要再等一周。
一周之后，又說要等半個月。
半個月之后，潤農(nóng)的人直接消失了。
電話打不通，微信被拉黑，辦公室也人去樓空。
老K去縣城找過，報了警。但**說這是合同**，讓他們?nèi)?***。他去**咨詢，**要交訴訟費，還要等幾個月排期，而且就算贏了，對方公司賬戶上早就沒錢了。
一百二十萬。村里二十三戶人家的血汗錢。
有的老人等這筆錢買藥。有的家庭等這筆錢交學(xué)費。有的孩子等這筆錢交下個學(xué)期的學(xué)費。
老K**知道了這件事，當天晚上就病倒了。送去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是急火攻心，要住院觀察。一天兩千多塊，住了一個多星期，老K的積蓄就見底了。
他老婆嫌他沒用，跟他吵了幾架之后，帶著孩子回了娘家。臨走時說了一句話：跟著你連飯都吃不起。
老K說到這里，聲音已經(jīng)啞了。
他開著車，眼睛盯著前方，一句話也不說了。
陸子野也沒說話。
他看著窗外的山影，看著偶爾閃過的幾戶人家的燈火，看著這個他離開了十年的地方。
他想起小時候在村里瘋跑的日子。夏天去河里抓魚，秋天去山上摘果子，冬天圍在火堆旁邊聽老人講故事。那時候村里有很多人，很熱鬧。后來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，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。再后來，連孩子都少了。
老K是少數(shù)幾個留在村里的人。他讀了大學(xué)，本來可以去城市里找個體面的工作。但他選擇回來。他說，村里需要有人。
現(xiàn)在他回來了，被人坑了一百二十萬，媽住進了醫(yī)院，老婆跑了。
陸子野突然很想抽一根煙。他不抽煙，但他現(xiàn)在特別想抽。
皮卡開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到了一個院子門口。
院門上掛著一塊木牌，上面寫著"山味居電商服務(wù)站"。招牌的漆已經(jīng)掉了，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木板。
院子里有一排平房，亮著幾盞燈。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，院子里堆著一些紙箱和塑料袋。
老K把車停好，帶陸子野進了屋。
屋里很簡單。一張舊沙發(fā)，一個茶幾，幾把塑料椅子。角落里有一臺舊電腦，屏幕上落滿了灰。墻上掛著一張錦旗，上面寫著"誠信經(jīng)營，合作共贏"。
"這是潤農(nóng)送的。"老K苦笑了一下，"當時還專門搞了個儀式，請了縣里的人來剪彩。"
陸子野沒說話。
他走到電腦前，打開屏幕。
老K趕緊說："潤農(nóng)的辦公系統(tǒng)我已經(jīng)登不上了，他們把我們的賬號都封了。但我還留著當時的資料。"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，**電腦。
"這是我這三年來收集的所有資料。合同、聊天記錄、轉(zhuǎn)賬憑證、工商登記信息，全在里面。"
陸子野打開文件夾。
里面有幾十個文件。
他點開第一份：潤農(nóng)公司的營業(yè)執(zhí)照。
公司全稱：潤農(nóng)農(nóng)業(yè)科技有限公司。
注冊資本：5000萬。
實繳資本：0。
成立日期：2019年3月。
法人代表：趙興。
他繼續(xù)翻。合同、驗收單、聊天記錄截圖、轉(zhuǎn)賬記錄——
越看，他的心越沉。
合同上的違約條款，全是空白條款。什么"雙方協(xié)商解決"，什么"按相關(guān)法律法規(guī)處理"，沒有一條寫清楚了真出了事怎么辦。
聊天記錄里，潤農(nóng)的業(yè)務(wù)員說得很好聽：放心，我們是大公司，不會坑你們。但每次老K問什么時候打款，對方就開始打太極：系統(tǒng)升級、****、老板不在——
他點開一張轉(zhuǎn)賬截圖。
轉(zhuǎn)賬金額：120萬。
轉(zhuǎn)賬時間：三個月前。
收款賬戶：潤農(nóng)農(nóng)業(yè)科技有限公司。
但就在這筆轉(zhuǎn)賬下面，有一行小字：轉(zhuǎn)賬失敗，請核實賬戶信息。
老K其實從來沒有收到過那120萬。
"這錢……"陸子野抬起頭。
"沒到賬。"老K說，"我以為轉(zhuǎn)過去了，后來去銀行查才知道根本沒成功。但潤農(nóng)的人說已經(jīng)轉(zhuǎn)了，還給我看了轉(zhuǎn)賬截圖。我當時信了。"
"截圖是假的。"
"我知道是假的。但當時我信了。"
老K的聲音很低。
"子野，我當時真的太急了。村里人天天催我，說貨都拉走了，錢咋還沒到。我一急，就信了他們的話。"
陸子野沒說話。
他繼續(xù)翻文件。
他點開一個文檔。文檔里是趙興的**信息，是老K從網(wǎng)上搜的。
趙興，45歲，省城人。潤農(nóng)農(nóng)業(yè)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、實際控制人。名下有七家公司，涉足農(nóng)業(yè)、物流、房地產(chǎn)、金融等領(lǐng)域。
他還有個身份：省城某領(lǐng)導(dǎo)的表弟。
省城某領(lǐng)導(dǎo)。這個信息讓陸子野多看了一眼。
他繼續(xù)往下翻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個名字。
周明。
聊天記錄里，有一條周明和趙興的對話截圖。
時間是兩個月前。
[聊天記錄]
周明：趙總，那個村里的貨處理得怎么樣了？
趙興：差不多了。周總放心，事情辦完，少不了你的好處。
周明：行，那我就等著了。對了，那個老K有點難纏，要不要我派人去嚇唬嚇唬他？
趙興：不用。先晾著，等他蹦跶不動了再說。
周明：好。
陸子野盯著這串對話。
周明。
他在北京公司里的那個周明。
潤農(nóng)的趙興，和周明是同伙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周明不只是在公司里壓榨他。
周明在外面還有一個盤子。
潤農(nóng)是個空殼公司，專門用來套農(nóng)民的血汗錢。而周明，就是那個幫潤農(nóng)拉客源、拉下線的人。
老K被騙的120萬，有周明的一份。
他被周明栽贓、被開除、被逼得走投無路——這些事情的背后，不只是因為他在公司里"不聽話"。
周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。
而他，只是一顆被踩過的棋子。
就在這時，陸子野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歸屬地：省城。
他接了。
"喂？"
"陸子野。"
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低沉，緊張，像是在壓著嗓子說話。
"你是誰？"
"你不用知道我是誰。你只需要知道，周明要殺你。"
陸子野的手捏緊了手機。
"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"
"在……在潤農(nóng)。我以前是這里的員工。"
女人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是在躲著什么人說話。
"周明的人已經(jīng)在路上了。他們跟蹤老K的皮卡車，找到了你。你現(xiàn)在馬上往西走，別走大路。"
"等等，你是誰？你怎么知道——"
話沒說完，電話斷了。
陸子野愣在那里。
老K問："咋了？"
"有人跟蹤我們。"陸子野說，"周明的人。"
老K的臉色變了。
"那……那咋整？"
陸子野看了眼窗外。
院子里很安靜，只有幾盞燈亮著。他打開天眼。
天眼系統(tǒng) · 掃描中
掃描范圍：50米
掃描精度：基礎(chǔ)
檢測到設(shè)備：
- 老K皮卡（車載系統(tǒng)有漏洞）
- 舊空調(diào)（待機功耗異常）
- 手機充電線（劣質(zhì)線材）
- GPS*** × 1
GPS***位置：老K皮卡底盤后側(cè)
信號狀態(tài)：活躍
追蹤頻率：每30秒上報一次位置
他看到了。
老K的皮卡車上，有一個GPS***。
周明從一開始就在監(jiān)控老K。
這也意味著，周明一直知道老K在找他。也一直知道老K聯(lián)系了陸子野。
"上車。"陸子野說，"現(xiàn)在就走。"
老K愣了："干啥？"
"有人在跟蹤我們。周明的人。"
老K的臉色更變了。他什么都沒問，沖出去發(fā)動了車。
陸子野上車的時候，看了眼后視鏡。
遠處的山路上，有兩個光點正在移動。
車燈。
不止一輛。
老K把車開得很快。
山路很窄，只有一條車道。兩邊是山壁和樹，看不到對面上來的人。
"前面有岔路嗎？"陸子野問。
"有。"老K說，"前面一公里有個岔口，左邊是主路去縣城，右邊是廢棄礦道。"
"右邊能走嗎？"
"能，但不能走太遠，里面是死路。"
"夠了。往右邊拐。"
老K一把方向盤，打進了右邊的小路。
皮卡車的輪胎在碎石上打滑，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聲音。
陸子野回頭看。
后面那兩輛車跟著拐了進來。
"他們跟上來了。"老K說。
"不要停。"
皮卡在礦道上顛簸著往前開。路面越來越差，碎石越來越多，車速不得不降下來。
陸子野看了眼天眼。
天眼系統(tǒng) · 實時監(jiān)控
追蹤車輛1：黑色SUV，車牌粵*·XXXX
追蹤車輛2：灰色轎車，車牌省*·XXXX
車上人數(shù)：共計7人
威脅等級：高
武器檢測：棒球棍×2，砍刀×1，鐵鏈×1
七個人。有武器。
他看了眼前方的路。
礦道越來越窄，兩邊是高高的山壁。前面大概三百米的地方，路斷了，變成了一堆亂石。
"前面沒路了。"老K說。
"我知道。"
陸子野看了眼天眼。
礦道盡頭有一處廢棄的采石場，地形開闊，三面環(huán)山。如果能把車停在那里，等對方上來，可以利用地形周旋。
但他們只有兩個人，對方有七個人。
硬拼肯定不行。
"往前開。"他說，"到采石場。"
老K沒問為什么，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皮卡咆哮著往前沖，顛得陸子野差點把腦袋撞上車頂。
兩分鐘后，皮卡停在了采石場里。
這是一個廢棄的礦區(qū)，三面是山壁，一面是來時的路。場地大概有半個籃球場大，地上全是碎石和雜草。
老K下了車，腿都在抖。
"子野，咋整??？"他說，"他們追上來了。"
陸子野沒回答。
他看了眼天眼。
天眼系統(tǒng) · 環(huán)境分析
地形：廢棄采石場
優(yōu)勢：三面環(huán)山，只有一個出入口
劣勢：地勢開闊，無遮蔽物
建議：利用地形，設(shè)置障礙
兩輛追蹤車已經(jīng)停在了采石場入口。
七個人下來了。
為首的是一個光頭男人，三十出頭，穿著黑色T恤，手臂上文了一條龍。
是阿龍。周明手下的人。陸子野認識他。
阿龍身后跟著六個人，有的拿著棒球棍，有的拿著砍刀，還有的拎著鐵鏈。
七個人慢慢走過來，把采石場的出口堵死了。
阿龍走到皮卡車前面五米的地方，停下。
他看著陸子野，笑了。
"陸子野，周總讓我給你帶個話。"
"什么話？"
"周總說，你在公司里不老實，出來之后還不老實。"阿龍說，"周總不喜歡不老實的人。"
陸子野沒說話。
他打開天眼，掃描阿龍。
天眼系統(tǒng) · 個人信息
姓名：阿龍
綽號：龍哥
所屬：周明手下打手
手下人數(shù)：8人
今日出勤：6人，2人留守
裝備：棒球棍×2，砍刀×1，鐵鏈×1
危險等級：高
備注：有犯罪前科，2018年因故意傷害被判刑2年
他把信息記在心里。
然后他拿出手機，打開錄音。
"阿龍是吧？"他按下錄音鍵，"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。"
阿龍愣了一下。
"***以為你是誰？"
"我是陸子野。"他說，"我想問你一件事。"
"有屁快放。"
"周明讓你來干什么？"
阿龍笑了。
"周總說，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。要么你把那些東西**，滾得遠遠的，以后老老實實待著。要么——"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"周總說了，腿打斷，帶走。"
陸子野也笑了。
"阿龍，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里干了什么嗎？"
阿龍沒說話。
"我在會議室里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周明栽贓我的證據(jù)全部亮出來了。"陸子野說，"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？"
"意味著***要倒霉了。"
"不。"陸子野說，"意味著周明要倒霉了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"我剛才錄音了。從你說周總說腿打斷帶走開始，全錄下來了。"
阿龍的臉色變了。
"***——"
"別動。"陸子野說，"你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"
他看著阿龍。
"第一，你走。回去告訴周明，讓他等著。我會把他做的那些事情，一件一件地公布出去。"
"第二，你動我。"
他頓了頓。
"然后你**的視頻，會在明天早上傳到網(wǎng)上。配上字幕：潤農(nóng)公司雇兇**。"
阿龍的臉鐵青。
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覷。
陸子野看著他們。
他知道阿龍在想什么。
阿龍是有案底的人。2018年因為故意傷害被判了兩年。出來之后跟著周明混，一直沒出過大事。如果今天真的動手打了人，還被錄了下來——
那就是第二次。
累犯，從重處罰。
"阿龍。"陸子野說，"你想清楚了再動。"
沉默。
采石場里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。
過了大概十秒鐘。
阿龍轉(zhuǎn)過身。
"走。"
他頭也不回地往車上走。
剩下六個人愣在那里。
"龍哥，周總說——"
"周總***我自己跟他說。"阿龍罵了一句，"走！"
七個人上了兩輛車。
發(fā)動機轟鳴。
車燈在黑暗中亮起。
然后開走了。
采石場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老K站在原地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。
他看著陸子野，嘴唇動了動，但說不出話來。
陸子野收起手機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說實話，他剛才也在賭。
他知道阿龍有案底，不敢輕易動手。所以他賭阿龍會選擇息事寧人。
賭贏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這不是長久之計。
周明不會善罷甘休。
阿龍這次退了，下次會帶更多人來。
他需要一個更長遠的計劃。
"子野……"老K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啞得厲害，"你……你剛才……"
"嚇唬他們的。"陸子野說，"他們?nèi)颂?，真打起來我們吃虧。不如讓他們自己退?
"可是……可是他們以后還會來的。"
"會。"陸子野說，"所以我們要先下手。"
他看了眼天眼。
天眼系統(tǒng) · 掃描中
掃描范圍：200米
掃描精度：中級
檢測到：
- 皮卡車載系統(tǒng)有漏洞
- 車載GPS***（已定位）
- 對方車輛正在遠離
他看到了一個問題。
GPS***還在工作。周明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知道他們在這個位置了。
"老K。"他說，"你車上有沒有工具箱？"
"有……有，在后座下面。"
陸子野爬到車底下，把GPS***拆了下來。
很小的一個盒子，用磁鐵吸在底盤上。他把它砸碎，扔進了旁邊的草叢里。
"以后買車，別買帶GPS的。"他說，"或者買回來第一件事，就是把GPS拆了。"
老K沒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陸子野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兩個人在采石場里待了大概十分鐘，確認對方真的走了之后，才上了車。
老K發(fā)動引擎，把車開出了采石場。
"現(xiàn)在去哪？"他問。
"先回去。"陸子野說，"回去之后，我要把那些資料全部看一遍。"
他頓了頓。
"還有一件事。"
"啥？"
"剛才那個電話。"陸子野說，"那個女人是誰？"
老K想了想，說："不知道。但她說她在潤農(nóng)干過——會不會是林可欣？"
"林可欣是誰？"
"周明的老婆。"
陸子野愣住了。
周明的老婆？
周明的老婆給他打電話，告訴他周明要殺他？
"她咋有你的電話？"老K問。
"不知道。"陸子野說，"但她知道周明要干什么。"
他想起那個女人的聲音。低沉，緊張，像是在躲避什么人。
她在潤農(nóng)工作過?，F(xiàn)在周明的老婆。
她在周明身邊待了多久？她知道多少？她為什么要告訴他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周明不只是想讓他消失。
周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。
而他，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但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他不打算當棋子了。
他要當執(zhí)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