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張卡存著，三家不同的銀行。
然后，就等著蘇婉開口。
果然，今晚，她開口了。
96萬。
給她弟買婚房。
《》
第二天下班回家，還沒進門就聽見蘇婉在陽臺上打電話。
"嗯，阿姨，我知道……"
"裝修的事我們肯定考慮……"
"對，甜甜喜歡什么風格都行……"
我換了鞋，倒了杯水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
蘇婉打了十幾分鐘才掛。
她從陽臺走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種被抽干了力氣的微笑。
"甜甜**打來的。"
"說什么？"
"說96萬首付不夠。"
我看著她。
"還要裝修費。全屋翻新加家具家電，至少再加三十萬。"
"加上首付，一百二十六萬。"蘇婉說完這個數(shù)字，自己也頓了頓。
"她說了，裝修這一塊，兩家各出一半。"
"一半，就是十五萬？"
"對。"
我把杯子放下。
"所以現(xiàn)在是96萬加15萬，一共111萬。"
"不是，96萬是之前的數(shù)，定金8萬已經(jīng)交了，剩88萬。"蘇婉說，"加上15萬裝修，103萬。"
她拿過手機給我看。
屏幕上是甜甜媽發(fā)來的微信消息。一長條語音沒點開，下面跟著幾張裝修效果圖。北歐風，白墻原木，一看就不便宜。
"我跟她說了，裝修的事等定下來再說。"蘇婉收回手機，"但首付不能再拖了，這周我媽又催了三遍。"
三遍。
我都能想象劉桂芬催人的樣子。
不是要求，是通知。
"蘇婉。"
"嗯？"
"103萬，咱們拿什么湊？"
她看了我一眼，嗑了顆瓜子。
"我不是昨天跟你算過了嗎？先把能取的取了，再借一部分，信用卡套一部分。"
"那是96萬的方案。現(xiàn)在多了15萬。"
蘇婉沉默了幾秒。
"那就再多借點唄。"
她說得輕飄飄的。
好像借15萬就跟去超市多拿一袋米一樣。
"你有沒有想過，"我盯著她，"萬一我們以后也有急用錢的時候呢？"
"什么急用錢？"
"比如生病了。比如我出事了。"
"呸呸呸。"蘇婉伸手拍我一下，"亂說什么。"
她站起來去廚房，打開冰箱翻了翻。
"晚上吃面條行不行？沒什么菜了。"
她的聲音從冰箱后面飄過來，輕輕的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茶幾上那碗吃剩的瓜子殼。
103萬。
加上之前幾年填進去的83萬。
將近190萬。
而我們兩個人，自己的房子首付才60萬。
手機振了一下。
趙磊的消息："裁員郵件我重新調(diào)了下格式，發(fā)到你備用郵箱了。萬事俱備，就看你什么時候開口。"
我暗暗回了兩個字："今晚。"
《》
晚飯是清湯面條。
蘇婉煮了兩碗，她的碗里臥了個荷包蛋，我的也有一個。
我們對坐著吃面，誰都沒說話。
面條有點軟了，湯也寡淡。但蘇婉吃得很認真，一根一根挑著，偶爾抬頭看我一眼。
吃完飯，她收了碗，鉆進廚房洗。
水龍頭嘩嘩響。
我坐在客廳，電視沒開，房間里安安靜靜。
等蘇婉洗完碗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一**坐進沙發(fā)里。
"累了。"她嘟囔了一句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又開始刷。
我拿起遙控器，把電視打開。
新聞頻道，主持人在播路況。
我盯著屏幕，其實什么也沒看進去。
"蘇婉。"
"嗯？"
"有個事，得跟你說。"
"你說。"她頭都沒抬，拇指還在屏幕上滑。
我把遙控器擱下來，雙手擱在膝蓋上。
"我今天被裁了。"
蘇婉的拇指停了。
屏幕上是一條搞笑視頻，兩只貓在打架，配著很吵的音樂。
她慢慢抬頭看我。
"你說什么？"
"裁員。"我重復，一個字一個字說，"整個項目組砍了，我也在里面。今天人事找我談的話，賠償N加1，大概十二萬。下周一不用去了。"
我控制著語氣，讓它聽起來平穩(wěn)。帶一點頹，但不多。
為了這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