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傅退休前跟我說過一句話："你別以為穿上這身衣服就能主持公道，很多時候，公道只是用來和稀泥的。"我不信。直到那個夏天，一個身上只剩五塊錢的男人，為了三塊錢的打印費，在便利店里跪了下來。所有人都覺得店員冷血無情，連和我搭班的老陳都說："姑娘，行行好吧。"可我站在那兒，越聽越不對。這件事從頭到尾，她沒有一點錯。我替她說了公道話。然后公道話變成一把火，把我自己燒了個干凈。
......
-正文：
# 第一章
師傅很喜歡說一句話："規(guī)矩是人定的，但人一旦較真，規(guī)矩就成了得罪人的刀子。"
干了兩年社區(qū)警務(wù)，我慢慢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分量。
再后來，我也養(yǎng)成了自己的口頭禪，換了個說法——"覺得自己沒錯的人最難纏。"
2023年，七月，悶熱得讓人發(fā)瘋。
白天地面燙腳，連流浪貓都躲在車底不出來，一到傍晚，空氣像被悶了一整天的蒸籠，剛掀開蓋子，**就跟蒸汽似的往外冒。
但那天不一樣。
下午四點出頭，太陽還掛在天上沒挪窩。
對講機響了。
"指揮中心呼叫，福樂多便利店內(nèi)發(fā)生**，報警人稱被人用礦泉水瓶砸了。"
福樂多在轄區(qū)最西邊，挨著一片廠區(qū)宿舍，平時人不多。
我看了眼表，16時10分。
**出門，小許在副駕駛上啃了口面包。
老陳開車，一句話沒說。
車門推開，熱氣直往臉上糊。
便利店不大，冷氣開著，玻璃門上貼著"滿10元****洗手間"的告示，已經(jīng)卷了邊。
店里兩個人，一男一女。
男的一米七出頭，板寸頭，T恤領(lǐng)口被汗浸透了，手里攥著一瓶礦泉水。
女店員站在收銀臺后面，右手捂著額頭。
看見我們進來，女店員松了口氣，男的卻沒看我們，盯著收銀臺的方向不動。
"誰報的警？"
女店員立刻搶話："我報的。"
她把手從額頭拿開，一小塊紅印，不嚴(yán)重。
"我正常上班，他進來問能不能幫他換三塊錢現(xiàn)金，我說換不了，他就不走，站在這磨了快二十分鐘，剛才突然拿瓶子砸我。"
男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吭聲。
我注意到他眼眶泛紅。
被打的人情緒穩(wěn)定，**的反倒快哭了。
這種組合，頭一回碰到。
額頭上那點紅印，我粗略判斷是軟組織受傷，達不到立案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
"先分開。"
我把男的帶出門，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樹，底下勉強有一小片陰涼。
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，藍色包裝的，里面就剩一根。
抖了半天才抽出來。
沒遞給我，自己點上了。
"說吧，怎么回事。"
# 第二章
他叫杜陽，二十二歲，從省南邊一個鎮(zhèn)上來這邊找工作。
面試定在明天上午九點，一家物流公司的倉管崗。
他坐了六個小時大巴到的，手機在車上沒充電，到站的時候只剩百分之二的電。
他用最后那點電量截了面試通知的圖，然后手機黑屏了。
"通知上說要帶兩份紙質(zhì)簡歷和***復(fù)印件。"
他吸了口煙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"我找了一圈，附近就一家打印店，老板說機器只收現(xiàn)金投幣，三塊錢兩張A4。"
他說自己微信里有錢，但那臺自助機不認二維碼。
他問老板能不能幫忙代付，老板正忙著給另一個客戶裝訂材料，擺了擺手說沒空。
他就跑到隔壁這家便利店，想拿微信轉(zhuǎn)給店員三塊錢，讓店員給他三塊錢現(xiàn)金。
"她說換不了。"
杜陽把煙掐了，揉進了樹根底下的泥巴里。
"我跟她好說歹說，她就一個字，不行。"
我沒接話。
轉(zhuǎn)身回了店里。
女店員叫謝敏，二十七歲，在這個店干了兩年半，下個月有一次內(nèi)部考核，通過了就升副店長。
"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盤貨。"謝敏一邊往貨架上碼飲料一邊說，"一上來就讓我開收銀箱換錢，我跟他解釋了，我們系統(tǒng)是聯(lián)網(wǎng)的，每一筆進出都有記錄，我沒法憑空打開收銀箱。"
"他不聽，一直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