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那塊白玉佩上。
“這塊玉佩，是你爹親手雕的。他說，他這輩子有兩個最得意的作品，一個是你，一個就是它?！?br>我的眼眶有些發(fā)熱。
“我爹，時常念叨您。”
“哼，他要是真念叨我，就不會十幾年了無音訊！”周萬金語氣里帶著一絲薄怒，但眼中的懷念卻做不得假?！拔遗扇巳ソ蠈み^他幾次，都說他云游去了。他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我爹的眼睛……看不見了?！蔽逸p聲說。
周萬金盤核桃的手猛地一頓。
他定定地看著我，過了許久，才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罷了，都是陳年舊事了?！彼匦驴聪蛭?，“孩子，你今天來，是遇到難處了？”
“是。”我點頭，沒有隱瞞，“我需要一個地方安身，也需要一個機會?！?br>“好說。”周萬金很爽快，“這錦繡閣后院就有幾間干凈的院子，你先住下。至于銀錢，你需要多少，只管跟錢掌柜開口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周伯伯，我不是來尋求庇護的?！?br>我從懷里，拿出那張和離書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三日前，我還是安北侯的夫人?！?br>周萬金和錢掌柜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現(xiàn)在，我只是秦月娘?！?br>“我來這里，是想和周伯伯談一筆生意?！?br>周萬金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。
“有你爹當年的風骨。說吧，什么生意？”
“我要開一間繡坊。”我說，“京城里最好的繡坊?！?br>“最好的？”周萬金笑了，“丫頭，口氣不小。京城大大小小的繡坊上百家，皇商就有三家。你憑什么說是最好？”
“就憑這個。”
我從我的梨花木箱子里，拿出了一塊巴掌大的月白色錦緞，還有我的金針和一卷銀線。
就在他們面前，我穿針引線。
我的手很穩(wěn)，快得幾乎出現(xiàn)了殘影。
雅室里，只聽得到絲線穿過錦緞的微弱聲音。
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，我停下了手。
我將那塊錦緞，推到周萬金面前。
周萬金拿起錦緞，只看了一眼，便倒吸一口涼氣。
錢掌柜也湊過來看，同樣是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那塊小小的錦緞上，我只繡了一只蝴蝶。
一只活的蝴蝶。
蝶翼上的鱗粉在光下閃著銀色的光輝，蝶翼的邊緣薄如蟬翼，仿佛隨時會振翅飛走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‘雙面異色繡’？”錢掌柜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不止。”周萬金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，他用手指輕輕**著那只蝴蝶，“這一針，叫‘游龍針’，是你爹的獨門絕技！他傳給你了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爹說，這門針法，傳女不傳男?！?br>周萬金沉默了。
他看著那只蝴蝶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好，好一個秦月娘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你要開繡坊，我給你投錢！你要人，我給你找！你要鋪面，朱雀大街上，你隨便挑！”
我再次搖頭。
“周伯伯，我不要您的錢，也不要您的鋪面。”
“我只要您給我一個機會，一個向全京城證明我的機會。”
“我要一份‘投名狀’?！?br>周萬金瞇起了眼睛：“什么投名狀？”
“一個月后，是您千金出閣的大喜之日?！蔽铱粗蛔忠痪?，清晰無比。
“她的嫁衣，由我來繡。”
05
周萬金當場就答應了。
他將錦繡閣三樓整個東側(cè)的繡房都劃給了我，里面的繡娘和珍貴材料，任我調(diào)用。
消息傳開，整個錦繡閣都炸開了鍋。
“憑什么？她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，一來就要做大小姐的嫁衣？”
“就是！咱們閣里最好的王繡娘，給宮里娘娘做過禮服的，都沒這個資格！”
“聽說她就是動了動針線，就把東家給哄住了，我看就是個狐媚子！”
各種難聽的話，傳到我和阿香的耳朵里。
阿香氣得臉都白了，幾次想沖出去跟她們理論，都被我攔住了。
“夫人，她們太過分了！”
“嘴長在她們身上，隨她們說?！蔽艺谇妩c周萬金給我準備的絲線，頭也不抬，“等嫁衣做出來，她們自然會閉嘴?！?br>要在一個月內(nèi)趕制出一件震動京城的嫁衣，并非易事。
我需要幫手。
周萬金給我派了四個繡娘，為首的，正是她們口中的王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