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獵大典上，皇帝把我裴家鎮(zhèn)守北境十二州的鎮(zhèn)北令，系在了寵妃的弓弦上當(dāng)靶標(biāo)。
姜婉兒一箭射出，鎮(zhèn)北令被釘在木樁上，嗡嗡顫響。
那是我父親裴鐵衣用命換來的兵權(quán)。十萬將士的身家性命，在她眼里不如一場玩笑。
宋珩摟著她的腰，笑著替她正了正手型。
"再射。射中皇后的鳳釵，朕把整個北境賞你當(dāng)嫁妝。"
姜婉兒轉(zhuǎn)過頭，眼珠落在我高隆的肚子上。
"臣妾不要北境。臣妾只想問問姐姐，肚子里這個來路不明的種，敢不敢替姐姐擋一箭？"
我攥緊拳頭，還沒開口，腹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"娘親，別動。這**壽數(shù)將盡，不值得動氣。"
"去敲那口鐘。孩兒助你調(diào)兵。這昏君的江山，咱們自己收。"
......
-正文：

圍獵場上旌旗獵獵，兩側(cè)看臺坐滿了文武百官。
我坐在皇后席上，看著皇帝宋珩從侍衛(wèi)手中接過鎮(zhèn)北令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那枚銅令黑沉沉的，背面刻著裴字，正面是一頭咆哮的玄武。
它能調(diào)動北境十二州、十萬裴家軍。
宋珩把銅令往姜婉兒手里一塞。
"婉兒，朕教你玩?zhèn)€新花樣。"
姜婉兒眨了眨眼，攥著鎮(zhèn)北令翻來覆去看。
"這就是裴家那塊鐵疙瘩？怪沉的。"
她隨手把銅鈴系在弓弦上，彎弓試了試，嫌太重，又取下來綁在箭尾。
一箭射出。
鎮(zhèn)北令隨箭飛出去，"當(dāng)"的一聲釘在百步外的木靶上，泥沙濺了一片。
看臺上幾位老將同時站了起來，臉全白了。
宋珩拍手叫好。
"準(zhǔn)頭不錯。"
姜婉兒咯咯笑著，讓侍衛(wèi)去把鎮(zhèn)北令拔回來。
"一塊令牌射著沒意思。"
她歪著頭看向我，弓尖沖著我的方向點了點。
"姐姐，您肚子里那個，幾個月了？聽說裴家的種都皮糙肉厚，替姐姐擋一箭應(yīng)該不成問題吧？"
我撐著桌案站了起來。
"姜婉兒，你放肆。"
她笑得更歡了。
"是陛下準(zhǔn)我放肆的呀。"
她回頭看宋珩。
宋珩正剝著一顆葡萄，頭也不抬。
"婉兒想射什么就射什么。今日圍獵，百無禁忌。"
他把葡萄遞到姜婉兒嘴邊，順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薄汗。
目光從我身上掃過，比秋風(fēng)還涼。
"皇后不必緊張。令牌朕收了就是。至于這箭往哪兒飛，朕管不著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"陛下，鎮(zhèn)北令是國之重器。父親正在北境死戰(zhàn)，陛下把兵權(quán)當(dāng)靶子射，不怕十萬將士寒心？"
宋珩終于抬起了頭。
他看著我，像看一件礙眼的舊物。
"寒心？"
他把葡萄皮扔在地上。
"裴昭寧，裴家的兵權(quán)本就不該姓裴。你父親握著十二州兵馬不肯松手，這令牌，今日朕拿來射著玩，明日朕就拿它燒了下酒。"
他手指指向我的肚子。
"至于那個孩子，朕勸你別太當(dāng)回事。裴家的種，朕留不留，得看朕心情。"
滿場沒人說話。
風(fēng)刮過旗桿，獵獵作響。
我攥著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腹中忽然一動。
不是胎動。
是一道聲音，沉穩(wěn)，冷冽，直接響在腦子里。
"娘親，別氣。這昏君面相灰敗，氣數(shù)將盡，跟死人吵架不值當(dāng)。"

我身子一僵。
那聲音又傳來了，比第一次更清楚。
"別怕，是你兒子。吾乃太一天尊轉(zhuǎn)世，歷劫投胎而來。這具凡胎還沒長全，差點被那蠢婦的箭氣散了元神。"
我以為自己出了幻覺，下意識捂住肚子。
腹中又踢了一下，踢得很準(zhǔn)，正好頂在掌心上。
"不是幻覺。娘親，往左看，三百步外，圍場角落那口銹銅鐘，看見沒有？"
我不動聲色地偏了偏頭。
圍場西角堆著些廢棄的祭器，灰布蓋著大半，露出一截青銅鐘身，銅銹斑斑，上面隱約有紋路。
"那是九龍鎮(zhèn)軍鐘。當(dāng)年太祖打天下時鑄的，能引動龍脈共振，方圓五百里的兵馬都能聽見鐘聲。去敲響它，我替你調(diào)兵。"
我收回目光，壓下翻涌的心跳。
"陛下既有雅興，臣妾不掃興了。只是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