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住就行。”
02
夏螢在心里默念了三遍：不抬頭，不開口，不動心。
不動心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算了，反正我也不可能對**動心。
我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。
**殿比她想象中更大，也更冷。
腳下是墨玉般的地面，空氣里彌漫著檀香味，還混著一種清冽的氣息——像深冬的霜雪。
她低垂著頭，只看見自己的腳尖，和前面謝必安的白袍下擺。
“下官謝必安，帶實習判官夏螢報到?！?br>沒有人回應。
但有腳步聲響起——很輕，很穩(wěn)。
一雙玄色靴子從她面前走過，鑲著極細的金色云紋，踩在墨玉地面上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微涼的風隨著那人的經(jīng)過掠過來，檀香味濃了一瞬。
夏螢把頭低得更深，腦子卻管不住。
這靴子挺好看，一看就貴。不知道地府發(fā)不發(fā)工服，要是能發(fā)這種級別的——
那雙靴子忽然頓了一下。
極短的一瞬。
然后又繼續(xù)往前走了。
夏螢沒注意到那個停頓。
但她注意到了下一個經(jīng)過視野里的東西——玄色長袍的邊緣，金色云紋，走動的時候像流水一樣漾開，在腰間收束成一道弧度。
她的腦子來不及剎車。
這腰，比我命都長。
靴子驟然停住了。
不是走走停停的自然停頓，是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整個大殿安靜了一瞬。
夏螢心里咯噔一下：他該不會能聽到吧？
沒有人說話。
靴子繼續(xù)往前走了。
夏螢在心里長出一口氣。
嚇死我了，原來只是巧合。
想想也是，誰會閑到去聽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心里在想什么。
她沒看見。
身后的謝必安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成“O”型——他在職八千年，從沒見過**大人在走路時停下來。
從來沒有。
大殿深處。
殷渡坐定在案臺后，垂下眼，將朱筆浸入硯臺。
他聽到了。
當然聽到了。
一字不落。
她的心里沒有他的名字。她的記憶里沒有他。
但她夸他的腰好看。
這是他在一萬年的沉默里，聽過的最好笑的一句話。
他沒笑。
或者說，他用足了一萬年**的修為，才沒讓自己笑。
謝必安那第三條規(guī)矩——不動心——不是給她定的。
是給他自己定的。
“賜座?！?br>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。
語調(diào)沒什么溫度，但也不兇。像冬天打開一扇窗，冷風灌進來，不覺得害怕，但會下意識攏一攏領口。
夏螢被安排在大殿側面的判官臺。
一張大桌，堆著成山的卷宗，和一本極厚的生死簿。
職位描述她弄清楚了：判官負責審核每個魂魄的生平，判定善惡功過，分發(fā)到不同去處。
善者投胎，惡者下地獄，普通的排隊等號。
她翻著生死簿，看著密密麻麻的死因，嘖了一聲。
今天這批名單里，至少有七八個寫著“熬夜猝死”。
同行啊。
再往下翻，死因欄越來越豐富。
加班過勞死。
通宵趕方案猝死。
改*ug改到心肌梗塞。
被甲方氣死。
被領導PUA死。
夏螢忍不住在心里感慨：原來這么多人是因為不回復收到被扣功德死的。
大殿深處。
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。
像是有人壓了一下嘴角，但沒壓住，溢出了一點點氣流聲。
夏螢沒有回頭。
她記住了“不抬頭”，連帶著把“不亂回頭”也刻進了本能。
她不知道。
在她低頭批卷宗的瞬間，**的朱筆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那一筆本該是條直線，卻因為那個停頓，在末尾留下了一道極細微的彎曲。
謝必安站在角落里目睹全程。
面無表情地在平板上更新賭局數(shù)據(jù)。
第一天實習結束。
夏螢對地府工作有了初步認識：和陽間差不多，有報表，有審批流程，也有領導。
不過她是判官，她領導是**。
走出**殿時，謝必安在外面等她。
“第一天感覺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，比想象中好?！毕奈炄鐚嵳f，“**好像也沒你說的那么可怕——他賜座給我了，還讓我隨便看生死簿，也沒罵我。比我陽間的領導好多了?！?br>謝必安的表情變得很微妙。
“是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
謝必安看著她，嘴角動了動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賭局數(shù)據(jù)。
“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