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我自己做家教和拿獎學金攢的，一共四十二萬。"
"這些錢夠你們在我家吃住一年以上。"
屋子里安靜了兩秒。
窗邊的少年終于抬起頭，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那張臉確實好看，但表情讓人想揍他。
"四十二萬？"他嗤了一聲，"我一雙鞋都不止這個價。"
"那雙鞋現(xiàn)在能幫你付房租嗎？"
我看著他。
他臉色變了。
陸伯伯站起來，伸出手想拿那張***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"若晚，這錢是給你讀大學的，我不能要你的錢……"
"陸伯伯。"
我攔住他的手。
"你供了我十一年，沒有你，我連初中都上不完。這錢不是施舍，是還債。"
"現(xiàn)在請你跟我回家。"
他沒再說話。
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，站在那間發(fā)霉的酒店房間里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毯上。
第三章
我們還沒走出酒店大堂，麻煩就來了。
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人堵在前臺，大嗓門嚷嚷著。
"陸正霆住208是吧？別讓他跑了！他欠我三百萬的酒水貨款，今天不給錢誰都別想走！"
前臺小姑娘嚇得臉發(fā)白。
陸伯伯的腿一軟，差點沒站住。錢玲瓏直接躲到了他身后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只有陸凌淵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憤怒還是茫然。
我把陸伯伯往身后一擋，走上前去。
"你是？"
那個矮胖男人斜著眼看我。
"他欠你三百萬？有借條嗎？有合同嗎？"
"合同？你算什么東西？我跟陸正霆說話，輪得到你一個小丫頭插嘴？"
他伸手想推開我。
我往旁邊一讓，他撲了個空，踉蹌了一下。
"你動手，我報警。***就在隔壁街，要不要試試？"
他愣住了。
"企業(yè)債務(wù)走法律程序，你堵在酒店大堂鬧，拘的是你，不是他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"這道理你應(yīng)該比我懂。"
矮胖男人被我說得一時語塞，臉漲得通紅。
"你……"
"我勸你讓開。"
我掏出手機，做了個要撥號的動作。
他盯著我看了五秒，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個人。
"走，今天先饒了他。陸正霆，你給我等著！"
他指著陸伯伯罵了一句，帶著人走了。
大堂里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陸伯伯靠在墻上，臉色灰白。
錢玲瓏還在發(fā)抖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陸凌淵看著我的眼神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。
只是一瞬間，他又把頭別過去，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"走吧。"我拎起行李，"車在外面等著。"
**章
我借了村里劉哥的面包車，七座的，后排座椅上還有化肥的味道。
錢玲瓏站在車旁邊，臉都綠了。
"就坐這個？"
"嗯。"
"這車什么牌子？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車。"
"五菱。"
她捏著裙角，仿佛碰到座位就會染上什么病。
"我以前坐的都是奔馳保姆車，真皮座椅，車載冰箱……"
"錢阿姨，您要是不上車，也可以留下來。剛才那位馬老板說不定還沒走遠。"
她的嘴閉上了。
上了車。
三個小時的山路，彎彎繞繞。
錢玲瓏在后排干嘔了兩次，嫌車里味道重。
陸凌淵全程戴著耳機，靠在窗戶上，眼睛閉著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。
只有陸伯伯坐在副駕駛，一路上沒說一句話。
他看著窗外的山和樹，目光空洞。
我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。
一個月前，他還是鼎盛酒店集團的董事長。十七家連鎖酒店，兩千多名員工，資產(chǎn)過億。
現(xiàn)在他坐在一輛借來的面包車里，連行李都只有兩個箱子。
車子拐上了最后一段土路，顛得厲害。
錢玲瓏終于忍不住了。
"還要多久？我的腰快斷了！"
"到了。"
我把車停在村口。
第五章
奶奶拄著拐，站在家門口等我。
她看見我身后三個人，愣了一下。
"絮絮，這幾位是？"
"奶奶，這是陸伯伯，就是供我讀書的那位恩人。他們家出了點事，要在咱家住一陣。"
奶奶一聽"恩人"兩個字，立刻激動起來，拉著陸伯伯的手不放。
"哎呀，大恩人來了！快進屋，快進屋！"
陸伯伯看著我奶奶，看著這間兩層土坯房，看著院子里的雞和那口大水缸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