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我，像是在分辨我說的是不是真心話。
最后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爸媽領(lǐng)晴柔回來，是想給她一個家。你是親生的，誰都替代不了。你放心，我們對你的心不會變。"
不會變。
這三個字好笑得很。
未來的十年里，我親眼看著它們是怎么一個字一個字碎掉的。
期中考我全校第一，爸爸只說了句"嗯，別驕傲"。方晴柔從倒數(shù)第六進步到倒數(shù)第三，全家開了一頓火鍋慶祝。
我闌尾炎住院，媽媽讓阿姨送飯。方晴柔打個噴嚏，全家三口輪班守在她床邊。
我生日那天，方晴柔說她胃疼。爸媽帶她去看急診，蛋糕在客廳放了一夜沒人切。
我看著沈**，唇角動了一下。
"嗯，我知道。"
他走了以后，我從衣柜最里面的角落，拿出一個舊絨布袋子。
打開。
一只翡翠手鐲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這是奶奶留給我的。
她去世前三天，把它從手腕上摘下來，一圈一圈塞進我掌心里，說"念念，這個你收好，別給任何人"。
上一世我沒收好。
方晴柔趁我不在家，翻我房間找到了它。說她只是想試戴一下，結(jié)果"沒拿穩(wěn)"，摔在地磚上，裂成兩半。
我氣到發(fā)抖，第一次沖她吼了。
她當晚就哭著去找了媽媽。
"姐姐她罵我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覺得好看想看看……嗚嗚嗚……"
媽媽沒問我一個字，進門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數(shù)落。
"一只鐲子你至于嗎？晴柔那么小，你跟她較什么勁？"
一只鐲子而已。
可那是奶奶留給我的，最后的東西。
我把絨布袋扎緊，放進行李箱最底層。這一次，誰都碰不到。
3 閨蜜初見暗流涌動
第二天中午，門鈴響了。
我下樓倒水，看到客廳里多了一個人。
蘇怡然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，正坐在沙發(fā)上和方晴柔說話。
"你就是晴柔?。亢檬莺每蓯?！"
蘇怡然伸手捏了捏方晴柔的臉頰。
方晴柔往后縮了縮，耳朵紅了，小聲說："怡然姐姐好。"
蘇怡然一臉心疼："你這也太害羞了吧，跟念初完全不一樣。"
我靠在廚房門口，端著杯子，沒吭聲。
上輩子的軌跡我記得一清二楚。蘇怡然是最早被方晴柔籠絡(luò)走的人。
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方晴柔花了大半個學期，用無數(shù)個"不小心"和"對不起"，一點一點把蘇怡然從我身邊拉走了。
先是"怡然姐姐，我能跟你借筆記嗎？我好多都看不懂"，再是"怡然姐姐你真好，我在學校都沒有朋友"。
到最后蘇怡然反過來勸我："你對晴柔好點行嗎？她多不容易。"
我和蘇怡然十二年的交情，方晴柔用了六個月就收走了。
"念初！快過來！"蘇怡然看到我，招手。
我走過去。
方晴柔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即刻又低下去，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。
蘇怡然攬著我坐下："你怎么沒跟我說家里來了個小妹妹？這么可愛你也不曬一曬。"
"沒什么好曬的。"
"你這人真是，一點熱乎勁兒都沒有。"蘇怡然轉(zhuǎn)頭看方晴柔。"你姐就這脾氣，她其實對人挺好的，就是嘴硬。"
方晴柔怯怯地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我見過。帶著三分感激、五分討好、兩分小心翼翼，恰好能戳中在場每一個人的保護欲。
演技天賦這種東西，果然是天生的。
"怡然姐姐，"方晴柔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"你能不能以后放學的時候……幫我多講講這里的規(guī)矩？我怕我什么都不懂，惹人笑話。"
蘇怡然拍著**："包在我身上！"
我喝了一口水，站起來。
"你去哪？"蘇怡然問。
"回房做卷子。"
"大熱天的你做什么卷子，坐一會兒……"
"模擬題還剩兩套沒做。"
我轉(zhuǎn)身上樓。
走到拐角的時候余光掃到方晴柔正看著我的背影，嘴角浮著一點極淡的弧度。
那種弧度不是給蘇怡然看的，也不是給任何人看的。
只有我見過。
拿下蘇怡然之后，她臉上就是這種表情。
我收回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