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重放下茶盞：“驚棠。”
我立刻低頭：“臣妾失言。只是昨日險(xiǎn)些死了，腦子還不清楚。若沖撞郡主，還請(qǐng)娘娘恕罪?！?br>我把“險(xiǎn)些死了”四個(gè)字說得很輕。
皇后果然不好再罰。
又說了幾句虛話，皇后提起海棠印：“薛姑姑昨夜回稟，說你懷疑宮中舊人蘭溪。此事本宮已查。蘭溪十年前便病死，驚棠，莫要被有心人誤導(dǎo)。”
耳邊響起心跳。
她說謊。
我垂眸：“原來蘭溪已經(jīng)死了。不知尸骨何在？”
皇后眼神微冷：“十年前的人，哪來的尸骨？”
“那就是死無對(duì)證?！蔽覈@氣，“真可惜?！?br>離開鳳儀宮時(shí)，姜晚寧在宮道上攔我。
她揚(yáng)手要打，我抓住她手腕，低聲道：“郡主，皇后娘娘剛召我進(jìn)宮安撫，你轉(zhuǎn)頭掌摑鎮(zhèn)北侯府嫡女。傳出去，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后娘娘召我入宮，就是為了讓你動(dòng)手?！?br>姜晚寧僵住。
我松開她，替她理了理袖口：“害人要學(xué)會(huì)借刀。親自上手，太笨。”
我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到宮門，身后傳來一道蒼老聲音：“寧王妃?！?br>一個(gè)灰衣老嬤嬤站在廊下，遞給我一枚小木牌。木牌上刻著一朵海棠。
“太后娘娘說，王妃今日受驚了。改日得空，來壽康宮坐坐。”
我接過木牌，心里一沉。
皇后剛露面，太后也下場(chǎng)了。
第五章 壽康舊人
回府后，我把皇后賜的茶扔給蕭照夜。
“送你，加了料?！?br>蕭照夜打開一聞，眼神冷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眠花粉，不致命，喝完記性不好。王爺若想忘記煩心事，可以泡一壺。”
他看著我：“你在宮里又得罪了誰？”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：“皇后，長樂郡主，可能還有太后?！?br>蕭照夜揉了揉眉心。
我補(bǔ)充：“不過我沒喝毒茶，沒挨巴掌，還拿到了壽康宮請(qǐng)?zhí)?。整體戰(zhàn)績不錯(cuò)。”
他似乎無話可說。
書房里，蕭照夜給我看了十年前宮女蘭溪的舊卷宗。
蘭溪原是太后宮中掌香女官，后來調(diào)入鳳儀宮。十年前，她被指偷盜鳳儀宮金印，被逐出宮后病死。病死地點(diǎn)在城南義莊，偏偏那年義莊失火，尸冊(cè)尸骨都沒了。
“太巧了。”我說。
蕭照夜看著我：“你覺得她沒死？”
“至少有人希望我們以為她死了?！?br>我看向卷宗上的名字，忽然問：“王爺，你母妃當(dāng)年是不是也死于宮火？”
蕭照夜眼神一暗。
原主記憶里，寧王生母宸妃十七年前死于宮火。宮中傳聞，她卷入廢太子謀逆案，被皇帝厭棄。此后蕭照夜雖是皇子，卻處處受制。
我說：“海棠印、蘭溪、太后、宮火。這里面恐怕連著舊案?！?br>蕭照夜合上卷宗：“你知道太多，不怕死得更快？”
我笑：“王爺，剛穿越……剛醒來就被推井，我怕有用嗎？”
他捕捉到我的口誤：“穿越？”
“方言?！蔽颐娌桓纳耙馑际谴┻^鬼門關(guān)又越回來?！?br>他看了我半晌，沒再追問。
當(dāng)夜，流云院起火。
火油味沖天。
柳如鳶被救出來時(shí)披頭散發(fā)，懷里死死抱著一個(gè)焦黑木匣。她看見我，第一次沒有裝柔弱，而是跪著爬過來抓住我裙擺。
“王妃，救我。”
我蹲下看她：“想活就說真話?！?br>柳如鳶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：“蘭溪沒死。她在京城。是她教我假孕，她說只要你死，王爺就會(huì)徹底厭棄沈家，我就能一輩子留在王府。”
我問：“她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她戴帷帽，聲音很啞，手腕有一塊海棠形狀的疤。她第一次見我，是在城西花神廟?！?br>花神廟。
線索終于有了方向。
第六章 花神廟夜會(huì)
第二日，我換男裝去城西花神廟。
蕭照夜不放心，換了常服隨行。十九扮車夫，青梨被我留在府里看家。
我穿青衫，束發(fā)，腰間掛一塊普通玉佩。蕭照夜看了我一眼：“像偷穿兄長衣裳的小書生?！?br>我白他一眼：“查案不是選美?！?br>花神廟香火極旺，多是求子的婦人。廟中賣香、解簽、施藥的人混在一起，很適合傳信。
我給解簽的老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