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座機，都是打我手機。
"叔，有事您跟我說。"
他又頓了一下，語氣忽然變了，帶上了一種我不太聽得懂的意思："沒什么大事，就問問你們家里有沒有翻出什么舊東西……你爺爺那時候留下的，老物件什么的。"
舊東西？
"沒有啊，怎么了？"
"沒事沒事，隨便問問。"
他掛了電話。
蘇念站在廚房門口，盤子都沒端出來。
她的臉白了一層。
"誰打的？"
"我叔。"
"他說什么？"
"問咱家有沒有爺爺?shù)呐f東西。"
蘇念沒說話。
她端著盤子走回餐桌，放下的時候，盤子磕在桌沿上，濺出幾滴湯汁。
那天晚上，我又沒睡著。
腦子里兩條線攪在一起，一條是茶館里那個男人，一條是叔叔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。
還有蘇念接電話前后的表情變化。
我覺得我漏掉了什么。
但我不知道漏掉的是什么。
接下來那一整周，蘇念徹底變了一個人。
手機設(shè)了新密碼，原來四位數(shù)變成了六位數(shù)。我試了兩次，全都不對。
以前她睡覺手機隨便扔在床頭柜上，現(xiàn)在她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，翻身的時候都要帶著。
更讓我受不了的是身體上的回避。
有天晚上我伸手摟了一下她的腰，她整個**了起來，像踩到了電線。
"別碰我！"
喊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了，頓了幾秒，聲音放低了一點："我最近腰不舒服，別碰。"
可那種彈開的速度不是因為腰疼。
是因為害怕。
她怕我碰她，像怕我發(fā)現(xiàn)什么。
還有一件事。
梳妝臺最底下那個帶鎖的抽屜，我注意到，鎖換了。
原來是那種老式的小銅鎖，鑰匙很短，蘇念平時別在鑰匙扣上?，F(xiàn)在變成了一把密碼鎖，六位數(shù)，我不知道密碼。
她什么時候換的？
為什么要換？
她每天睡前都會蹲到梳妝臺前面，把手貼在抽屜面板上，像確認它還完好無損。然后才**。
這個動作，我連著看了四天。
第五天，我實在忍不住了。
"蘇念，那個抽屜你天天看，到底放了什么？"
她的肩膀僵了一瞬。
"日記本。我說過了。"
"日記本用不著換密碼鎖。"
她沒回頭，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脖子。
"陳遠，別問了。"
沉默了。
那天半夜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蘇曉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
我把音量調(diào)到最小，耳朵貼上去聽。
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："**，你不能再拖了。那個抽屜你必須打開。求你了。"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一晚上沒合眼。
枕頭旁邊，蘇念的呼吸很淺，睡得不安穩(wěn)。
我注意到，她的手在被子底下，又伸向了梳妝臺的方向。
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前兩天我下班回來，換鞋的時候，低頭看了一眼門鎖。
鎖孔邊上多了一道劃痕。
很新。
不是鑰匙留下的。
是有人試過開這扇門。
周六上午，蘇念難得沒有出門。她坐在客廳看手機，我在廚房煮面。
她突然起來走到我旁邊。
"陳遠。"
"嗯？"
"今天下午出去走走吧，好久沒逛了。"
她臉上甚至擠出了一點笑。
這是最近半個月以來，她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要出去。
我差點以為一切都在好轉(zhuǎn)。
下午兩點，我們開車去了老城區(qū)的步行街。蘇念挽著我的胳膊，在一家店門口看圍巾，還挑了一條問我好不好看。
好看。我說。
她笑著把圍巾放下了。
轉(zhuǎn)角有家甜品店，她說想吃。
我們進去坐下來，她點了一份布丁和一杯熱牛奶。
我坐在對面看著她，覺得這才是我認識的蘇念。
溫柔、安靜、不遠不近地跟我待在一起，像結(jié)婚前那樣。
然后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條短信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臉上那點笑一瞬間全沒了。
不是慢慢消退的，是"啪"一下被抽走的。
她拿起手機塞進包里，勺子放下來，沒再碰那份布丁。
"回家吧。"
"怎么了？"
"沒事，不想逛了。"
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看窗外，一句話沒說。
到家以后她直接進了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門外聽了幾秒。
沒有打電話的聲音，沒有翻東西的聲音。
只有很輕很輕的，像是在哭。
晚上九點，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