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恭喜王妃，賀喜王妃。咱家還要回宮復(fù)命，就不多留了?！?br>“***慢走。”我客氣道。
沈巍連忙爬起來，想塞個(gè)荷**去，***卻手一擺，看都沒看，徑直走了。
那背影里，滿是疏離。
沈巍的手，尷尬地停在半空。
他知道，這是御前對相府這半年來對我所作所為的，無聲的敲打。
正廳里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捧著圣旨，轉(zhuǎn)身看著我的父親，母親，和弟弟。
他們?nèi)说谋砬椋手翗O。
“榮耀，榮耀??！”
最先打破沉默的，還是沈巍。
他**手，臉上不再是虛偽的笑，而是真真切切的狂熱。
“清月，你……你真是我們沈家的麒麟女！”
他看著我手中的圣旨，眼神發(fā)光，仿佛那是什么絕世珍寶。
“有了這道圣旨，看****，誰還敢笑話我們沈家！”
母親也湊了上來，想來拉我的衣袖。
“清月，我的好女兒，之前是娘不對，娘糊涂了。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是啊姐姐，”沈子昂也換了副嘴臉，“以后弟弟的前程，可就全靠你和王爺**了！”
我看著他們。
看著這三張因?yàn)橐坏朗ブ级查g轉(zhuǎn)變的臉。
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“父親?！蔽议_口，聲音很輕，卻足以讓他們的諂媚戛然而止。
“半年前，我被關(guān)進(jìn)柴房旁的小院時(shí)，您也是這么想的嗎？”
沈巍的臉色一僵。
“那個(gè)時(shí)候，我不是沈家的榮耀，而是沈家的恥辱?！?br>“您說，我活著，就是給您臉上抹黑?！?br>“您說，不如讓我一條白綾了斷，還能保全沈家的名聲?！?br>這些話，是他當(dāng)初隔著門，親口對我說的。
我一個(gè)字都沒有忘。
“過去的事，還提它做什么。”沈巍干巴巴地辯解，“為父那也是……氣話。”
“是嗎？”
我笑了笑，將圣旨交給云舒。
“可惜，我當(dāng)真了?！?br>我環(huán)視著這富麗堂皇的正廳，這里的一桌一椅，都曾是我遙不可及的夢。
“從你們把我關(guān)進(jìn)那個(gè)院子，任我自生自滅的那一刻起?！?br>我的目光，最后落在沈巍的臉上。
“我沈清月，便與相府，再無干系?！?br>“我的榮耀，是圣上和王爺給的，與沈家，沒有半分錢關(guān)系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(gè)不孝女！”沈巍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！”
“父親說笑了?！蔽业?，“我的翅膀，早就被你們親手折斷了?！?br>“如今這對新的，是肅王府給的?！?br>我不想再與他們多費(fèi)口舌。
轉(zhuǎn)身，便要離開。
“站??！”
沈巍厲聲喝道。
“沈清月，你別忘了你姓什么！”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眼中是壓不住的權(quán)欲。
“后日，宮中設(shè)宴，慶賀北境大捷，皇上親口下令，讓你與肅王一同出席?！?br>“這是你嫁入王府后，第一次公開露面?！?br>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(jì)的笑。
“你最好給我想清楚，沒了相府做你的根基，你一個(gè)沖喜的王妃，能在肅王府站多久！”
05
回王府的路上，我心里很平靜。
父親最后的威脅，沒有在我心里掀起半點(diǎn)波瀾。
根基？
相府早已不是我的根基，而是我的牢籠。
至于沖喜王妃能站多久……
我本就沒想過能站一輩子。
我與蕭繹，只是一場交易。
馬車停下，我回到我居住的清暉院。
蕭繹并不在。
他有他的主院，我有我的院落，除了必要，我們互不打擾。
這很好。
云舒小心翼翼地捧著圣旨，像是捧著一團(tuán)火。
“小姐……不，王妃，這圣旨該放哪兒？”
“就供在小佛堂吧。”我淡淡道。
這是我唯一能為那個(gè)素未謀面的皇帝做的事。
感謝他，給了我此刻的體面。
入夜，我用過晚膳，正準(zhǔn)備看會兒書，福伯卻來了。
“王妃，王爺請您去一趟主院?！?br>我心中微訝。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我。
我換了身衣服，跟著福伯穿過花園，來到王府最深處的主院——靜心閣。
這里比我想象的還要冷清。
連守衛(wèi)的下人都比別處少。
空氣中，彌漫著一股濃重又清苦的藥味。
我走進(jìn)內(nèi)室。
蕭繹正靠在床上，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。
他的臉色，比白天在綢緞莊時(shí)，還要蒼白幾分。